“噗嗤~”
陈逍口中喷出一大口金红色的鲜血,胸前的衣袍被拳罡震碎,露出下面覆盖着万魔藤甲的皮肤,皮肤上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血痕,那是被血煞拳罡的冲击波震裂的,连万魔藤甲都没有完全挡住。
万魔藤甲上的绿色光纹疯狂闪烁,试图修复那些裂痕,但血煞之力如同附骨之蛆般附着在伤口上,不断侵蚀着藤甲的修复之力。
“陈逍。”希罗的声音在魂海中响起,满是焦急和担忧,“这家伙已经完全失控了,堕落成魔,他的力量还在攀升,这太可怕了。
那些血魂在反噬他的同时也在燃烧自身,每燃烧一道血魂他的力量就会变得更狂暴一分,就像是将一桶油倒进了火堆里,火焰虽然更旺了,但这把火迟早会把他自己烧成灰烬。
我的万魔藤甲正在不断修复你的伤势,但修复的速度快要跟不上你受伤的速度了,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希罗有些担心,在提醒着陈逍,但他也知晓,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陈逍是绝不会退的,只能死战到底了。
陈逍没有说话,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从废墟中缓缓站起。
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淡金色的鲜血,胸前的伤口还在不断愈合,又被新的拳罡余波撕裂,反复交替,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魂。
但他没有皱一下眉,只是默默地运转体内的法力,将那些侵入体内的血煞之力一点点祛除,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一击的创伤根本不曾发生过。
他看到了。
洪象飞的拳罡虽然狂暴,但每次狂血甲吞噬血魂后,都会有一个短暂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那是血魂被燃尽后狂血甲重新汲取力量的间隙。
只要能撑到洪象飞的血魂燃烧完的瞬间,或者抓住这个间隙发动致命一击,他就有机会反败为胜。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北冥残剑刃,剑身上的冰晶符文已经黯淡了大半,裂纹从剑身中央一直蔓延到剑柄,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可他依旧握得很紧,紧到指节都泛了白,眼中燃着不屈的战意。
“撑不住也要撑,这一战,我输不起,紫云城也输不起。”他平静开口,声音很轻,却透着无法动摇的坚定。
“希罗,助我一臂之力,把力量全部渡给我,这一次我豁出去了,也要诛杀洪象飞,永绝后患。”
希罗沉默了片刻,然后咬牙道:“好,我帮你,谁叫咱们是生死一体,荣辱与共呢。”
“死战。”
陈逍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嗡。
随即,他体内传来一声轻响,血魔分身和黑魔分身同时萎靡下去,两股磅礴的本源之力如同汹涌的洪流,涌入陈逍的魂海。
分身三尸之力在一瞬间被打通的桥梁中疯狂融合,一股远超他当前境界掌控的恐怖力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他的气息随之暴涨,陡然冲破九劫的门槛,但随之而来的,是魂海剧烈震荡的刺痛和撕裂,那种感觉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扎在他的神魂深处,让他额头青筋暴起,脸色瞬间变得病态般的潮红。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北冥残剑刃再次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九万九千道剑影在剑域中重新凝聚。
这一次,九万九千道剑影不再是单纯的冰蓝色,而是染上了一层深沉的金色光芒,那是他将体内最后一丝天道神光也融入了剑意之中。
天道神光本是他以三尸归一法融合三大分身之力后,触碰到天道法则边缘时引动的天地共振之力,虽然只有一丝,却蕴含着大道本源的至理,对一切生灵着绝对的镇压之威。
若是没有当初渡劫时所得的天道神光灌体,以陈逍如今才五劫的境界,即便有三大秘法加身,也绝无可能掌握堪比九劫的力量。
紧接着,一条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威严的千丈冰龙在他身后缓缓成形。
龙身之上不仅有锋利的剑鳞,还有细密的金色光纹流转,隐约间透着天道之威,那是一种俯瞰众生的天道威严。
“万仞冰龙剑,天道。”
陈逍低喝一声,剑诀一引,整个人踩在冰龙头顶,提着剑朝着疯狂扑来的洪象飞迎了上去。
轰。
二者再次撞在一起,这一次,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一瞬,然后才爆发出一声迟来的、毁天灭地的巨响。方圆数千丈内的一切,无论是山石还是树木,都在这一瞬被冲击波化为飞灰。
洪象飞疯狂轰出的血色拳罡在与天道神光加持的冰龙剑意碰撞时,爆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冷水中。
那些死于非命的冤魂在触及天道神光的瞬间,发出解脱般的叹息,然后被金光震散。
天道神光如同最纯净的火焰,镇压一切阴暗和怨气,那些被拘禁了不知多少年的血魂,在被净化的那一刻,扭曲的面孔终于恢复了平静,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
然而修士血魂数量实在太多,洪象飞在一千多道血魂的支撑下几乎拥有用之不竭的力量源泉。
陈逍的剑再快,也只能一个一个斩杀,而洪象飞的攻击却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一个拳罡带着数十道血魂扑来,陈逍挥剑斩灭一道,另外的便趁机轰在他的身上。
拳罡中蕴含的怨毒之力每一次击中他的身体,都会在他体内留下一丝阴冷的气息,这些气息不断累积,如同一块块冰块堆积在他的仙体中,让他的法力运转都变得迟缓起来。
噗。
陈逍胸前又中了一拳,整个人倒飞出去,嘴角鲜血狂涌,连万魔藤甲的修复都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金红色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胸口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没有倒下,即便痛苦难受如同万蚁噬体,但他强忍住了,无比强烈的战意在支撑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