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鱼听到那声“好久不见”，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但她硬生生把泪水憋了回去，吸了一下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好久不见？就这一句？”
李青云挠挠头：“我……”
呼延灼大步上前，围着李青云转了两圈，上下打量，嘴里啧啧称奇：“你小子，你这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了？我们陷进那片星空乱流之前，你才什么境界？现在都敢跟仙帝叫板了？那可是仙帝啊！”
任洪渊也皱眉走了过来，神色凝重：“没错。灵罗大界自古以来的铁律，同一时代最多只能容纳五位大帝。这是万古不变的法则！如今已知的，仙帝、冥皇、魔主、圣王，还有刘伯……你若是新晋大帝，那岂不是意味着……”
他的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很明显——
要么有人陨落，要么有人跌落帝位，否则李青云不可能在这个时代证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李青云身上。
李青云脸上的笑意缓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黯然。
他垂下眼帘，沉默片刻，低声道：“圣族那边，圣王……已经失去帝格了。”
“什么？！”空于天尊失声惊呼，一向沉稳的他此刻也满脸骇然。
呼延灼跳了起来：“圣王失去帝格？怎么可能？！”
李青云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已经过去很久了。圣王如今境界跌落，能发挥出准帝巅峰的实力已是极限，再也无法承载大帝的因果。”
众人面面相觑，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一种寒意。
能让一位大帝跌落帝格，这背后对应的事情，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但呼延灼很快皱起了眉头：“不对啊，就算圣王失去了帝格，境界跌落了，可他毕竟还活着！只要他没死，星空大道就依然记录着他这位大帝。按照规则，大帝之位由星空烙印锁定，除非身死道消，彻底从天地间抹去，否则位置不会空出来！你就算证道成功，按理说也应该受到压制，不可能完整承载帝位才对！”
任洪渊挠了挠头，露出困惑的神情：“咦？我咋记得不太一样？我当年在一卷残缺的上古兽皮卷上看过记载，说是大帝之位，重在道果与权柄。若一位大帝失去了承载帝位的能力，比如道基崩毁、帝格破碎，天道会自动判定其失位，从而释放空缺供后来者填补。规则应该是这样的吧？”
乔雯轻轻摇头，柔声道：“我在藏经阁中翻过一册冥族古卷，上面记载的规则与呼延灼所说相同。帝位烙印如同魂火轨迹，一旦点亮，除非魂火熄灭，否则轨迹不灭。圣王尚在人世，星空应仍记其名，空缺不应出现。”
叶小鱼想了想，也开口道：“我好像也听说过类似的说法……但细节记不清了，大概和呼延前辈差不多。”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愈发激烈。
而李青云的表情却越来越黯然，低着头，仿佛那些讨论的话语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呼延灼争论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猛地转头盯住李青云：“哎！等等！先别管圣王那事了！你说圣王失了帝格，那……冥皇和魔主呢？这两位如今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争论。
众人再次安静，目光紧紧锁定李青云。
李青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近乎空洞：“冥皇……安在。魔主……也安在。”
“安在”。
两个字轻飘飘地吐出。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懂了背后那冰冷的意味。
安在——
活着，还在，没有出事。
五位大帝之中，圣王失格，冥皇魔主安然无恙，仙帝刚才还活蹦乱跳地跟他们打了照面……
那么剩下的那个人——
任洪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已经猜到答案、却没人敢问出口的问题：“那……刘伯呢？”
空气凝固了。
叶小鱼的心猛地揪紧，乔雯捂住了嘴，乔雨脸色煞白，呼延灼和空于天尊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六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望着李青云，带着近乎祈求的忐忑。
李青云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眼，看向远方深邃的星空，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刘伯他……他死了。”
这一刻，周围瞬间陷入寂静。
连远处能量乱流的呜咽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叶小鱼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身子晃了晃，被乔雯一把扶住。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落。
呼延灼猛地一拳砸在自己掌心，牙关紧咬。
任洪渊低下头，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谁干的？”
空于天尊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几次，才用干涩到近乎沙哑的声音问道：“青山剑帝……死了？他那样的存在……也会死？”
他顿了顿，仿佛在消化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随即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恍惚的困惑：“这些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变化这么大？”
说完，空于天尊又沉默了片刻，问出了一个让气氛更加微妙的问题：“对了……那三个不成器的家伙呢？就是那几个邪修，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李青云抬眼看了空于天尊一眼，声音平静：“他们还活着。如今被青山宗庇护着，但名声暂时还没好转。”
空于天尊闻言，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活着就好，名声他们根本不在乎。
叶小鱼深吸一口气，用力擦了擦眼泪，声音虽然还有些哽咽，但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倔强：“刘伯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青云，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
李青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灵界。”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也能感知到，周围破碎的星空中，隐隐有几道隐晦而强大的帝境气息正在徘徊试探。
是之前追杀李青云的那群大帝，在发现被骗后正陆续折返。
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李青云不再多言，衣袖一挥，一股柔和的青金色力量将六人包裹。
众人只觉眼前景物一阵模糊、拉伸、重叠，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拎着，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壁障。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已经离开了那片满目疮痍的星空战场。
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叶小鱼瞪大了眼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这是灵罗大界？怎么回事？乱星死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