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9章
宫女惊慌刺耳的尖叫声在空旷的殿内格外清晰。
“怎么是个宫女?”借着月光看清那床榻之人身上的穿着,为首之人大喝出声:“你主子呢?昭公主呢?”
虽然宫女身上的服饰很好认,但他们辨认是看的她的脸。
月光之下,几人的面貌虽然有些不清晰,但也是能看个大概的,风叶仔细在脑海中搜寻了片刻,确认自己是没有见过他们的。
那他们是如何认得她的?
风叶想起来,之前皇帝让画师给小公主画过画像,那画像她看过,画的惟妙惟肖,像极了。
她想来想去,也只能想这几人见过她的画像了。
几人在殿内翻找,亦有人爬上床榻,将被褥全部掀开看是否藏人。
衣柜,床底,帘后,但凡能藏人的地方,他们都没漏。
风叶人被暗卫带上梁藏了起来,但躺久了的被窝是暖的,时间太短,等不到被窝凉透,宫女躺上去,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风叶侧目看向身旁的暗卫,她神色如常,并无半点担忧。
就先前的情况,风叶已经猜到了,那宫女怕是有些来历,应当都是皇后安排来保护她的。
听岚虽也是她的人,但险些让她死在了疯马蹄下,换下听岚时,她必然也考虑到了这点。
宫女吓得浑身哆嗦,不敢言语。
“问你话!”一把长刀在空中划过,带起一阵金属常有的破空声,架在了宫女肩头:“再不说劳资砍了你!”
“公主,公主她.........”那宫女话音未落,却是突然身体一拧避开刀口,猛地起身。
那握刀之人还未反应过来,人便僵住了。
宫女面色冷冽,手指微微收紧只轻轻一拔,血液顿时如同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
月光之下,宫女手中的染了血的‘长簪’正隐隐闪烁。
男人身体微微颤抖,一脸惊骇的看着对方。
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栽在了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手上。
长簪宫中是不允宫女佩戴的,寻常也没有几个宫女有,除了佩戴不利于行动劳作外,无论是材料还是工艺都价格昂贵。
且那长簪看起来比起金银材质的簪子要坚实多了。
想来应该是刻意打造成首饰模样的兵刃。
长刀落地,发出脆响,还在屋里寻找风叶的几个帮手立即回过神奔回。
见自己的同伙躺在地上抽搐,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几人大怒。
可动手的宫女已经在他们回来之前藏起来了。
四下没有找到那罪魁祸首,几人泄愤般将屋内的摆件桌椅乱砸。
暗卫轻轻贴在风叶耳侧:“公主藏好。”
嗯?
风叶还在疑惑,身侧的人已经一跃而下,霎那间便和下方几人缠斗在一处。
先前藏身暗处的宫女也现身加入战局。
风叶探身想往下看,却发现自己上半身被什么东西牵扯住了。
回头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外杉下摆被扯开成两半,绑在了梁上。
这是怕她摔下去?
两人连手,很快便将几人全部解决。
待确认没有活口,暗卫回到梁上,解了风叶被绑在梁上的衣衫,将她带了下去。
“得罪了公主。”
风叶摆了摆手,看向宫女,对方正将手中的利刃在尸体衣服上擦干净,收回袖中。
“你也是暗卫?”
宫女思索了片刻,点点头。
“怎么称呼?”以前小公主只有一个暗卫,她说自己没有姓名,只有代号,只管喊暗卫就是。
“现在不是了,皇后娘娘已为奴婢赐名听钥,公主唤奴婢就唤听钥便是。”
风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这位来她身边后,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她整日独处乐得自在,还真没问过她名,有需求只有两个字‘来人’。
见风叶沉默,听钥先转身去了门口往外张望,见殿外静悄悄的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殿门合上。
失去了殿门照射进来的月光,殿内陡然暗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视线不清晰的缘故,其他感官倒是敏锐了许多。
空气中回荡着粘腻腥甜的血气,风叶顿感不太舒服,胃里一阵阵翻涌起来,喉间更是泛起了淡淡的酸涩苦味。
她要吐了。
风叶根本压不住胃里的翻涌,仅仅坚持了三四秒,就稀里哗啦的吐了一地。
这下好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混合着呕吐物的味道,她更想吐了。
听钥快步折回风叶身边扶住她,暗卫犹豫了几秒,走到另一侧还开着的窗前往外看。
见无恙又回头看了看还在吐的小公主,犹豫了几秒,到底是没把最后这一扇敞开的窗户关上。
听钥轻轻拍着她的背,风叶几乎半跪在地,晚上吃的本就不多,这会儿已经全吐了,直到胃里空空如也,又吐了几口黄水,她才稍稍好些。
风叶坐在地上,只觉得四周的寒气拼了命的往她骨头里钻,体内稀少的内气迅速运作起来,虽然减轻了些不适感,但依旧难受。
她张嘴想说话,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上下牙根本不受控的颤抖碰撞,发出了轻微的咯咯声。
听钥立即将榻上的被子拿了下来,似又察觉地上太凉,将裹着被子的她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暗卫倒了壶凉茶递过来:“公主喝些吧。”
听钥伸手接过茶水,摸着冰凉的杯子纠结了一瞬,开口道:“公主,外面虽然看似安全,但若是出去实则随时可能会遇到叛军,还有这些人.........他们既然是冲着您来的,目的没达成,可能还会再派人来,此刻奴婢不应离开您去烧热茶,您将就喝些吧。”
风叶愣了愣,似乎没料到这个时候她居然想着给自己烧热水泡茶。
她伸手接过茶杯,一口灌进嘴里。
凉水划过喉咙,仿佛新鲜的空气重新灌入她的肺部。
风叶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虽然胃里没东西可吐了,但空气中熏人的血腥味儿依旧在她鼻翼间打转。
实在不是她矫情,她的身体对这种气味太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