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6章
卓母自觉有些尴尬，又道：“孩子爸出去了，我已经让人去喊他了，他等会儿就回来，谢谢你们送盼兰回来。”
虞晴点点头，轻声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用客气。”
卓母笑了笑，见两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确定的试探道：“要不你们进去坐会儿？”
她只是客套一句，没想到两人竟是再次点头，主动往里走。
卓母见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只能快步跟进去。
卓成龙也紧随其后。
卓母脚步加快，先几人进了屋子，又很快出来，手上拎了两张小板凳。
“来来来，你们坐会儿，坐会儿。”
她并没有邀请人进屋里，大概也是心虚的。
卓家除了堂屋厨房，还有三间屋子，但没有一间是属于卓盼兰的。
卓父两口子一间，卓成龙一间，另一间是杂物房，屋顶的木板隔间里堆放着每年收集的干柴，下面是米缸和杂物。
她和大姐姐就在这个杂物间里睡长大。
她有记忆时，杂物间里已经有木床了，床不大，两姐妹睡一起很挤。
但好歹有床，大姐姐年幼时的床，是卓母用干稻草扎的一块干草垫。
后来大姐姐嫁人，她在镇上住校，初一暑假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小床被拆了，原本那个勉强称之为房间的杂物间，已经彻底变成了杂物间。
从那时候开始，她只要在家就是在堂屋打的地铺。
夏天倒还好，卓母扎得草垫子透风，睡着凉快，冬天就不太好受，总感觉凉气从地下渗上来，一整晚都睡不暖和。
那张草垫子，现在还放在堂屋里吧.........
很多时候，姐妹两都会疑问，她们的父母爱他们吗？
她们在书本里读到的，都是父母对孩子无私的爱。
卓父不知道，卓母大概是爱她们的，只是相比她的丈夫和她的儿子少了很多很多.........
卓父回来的很快，见到丈夫进门，无措的卓母顿时找到了主心骨。
她快步迎了上去，低声道：“他们是送小四回来的。”
卓父皱眉，先是朝着两人笑了笑，才低头对着旁边的卓母压低了声音：“蠢婆娘，你留客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偷偷跑出去，还和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他给她找的婆家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压价。
卓母无奈：“不是我要留，是.........”
“盼兰爸爸，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和你沟通一个事。”可不是为了送卓盼兰回家。
自从了解到卓盼兰幼年的生活，虞晴对这对父母就没有一点儿好感，加上来之前风叶特意和她沟通过，表达了这两人吃硬不吃软，虞晴说话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关于卓盼兰要去县城继续读书的事情，她几乎是以通知的口吻告知。
并且明确表示，派出所会负责帮她找学校，转学籍，等等一系列事情，他只需要配合交出户口本就行。
卓父心头有些打鼓，可见虞晴是个女人也没第一时间松口。
气氛僵持住，直到虞晴身后小板凳上坐着的人起身。
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往卓父面前一战，就挡住了一片光。
卓父刚准备拒绝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他抬起头，目光不自觉的上移，对上对方的眼睛，仿佛最后的挣扎：“我们家情况你也看到了，没钱供她读书。”
“叔，钱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崔建华神情严肃且真挚：“卓盼兰同学给县里立了大功，局里的领导都很关心她，不管她是复读，还是上高中，费用都我们出，挺聪明的小姑娘，要是好好读书，肯定前途光明。”
“到时候她考上大学了，成了国家人才，你们面上也有光不是？”
虞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道：“现在国家政策好，大学生毕业后收入都是很可观的。”
听到收入可观四个字，卓父犹豫了一下，问出：“有多可观？”
虞晴道：“几百，上千，上万都是有可能的，每个月。”她特意补充了每个月。
上千上万！
我的个乖乖，这个量词，在现在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如卓家这样的乡村家庭一年的收入才多少钱？
虽然每个不同世界不同年代的钱财货币都会有因为社会或国家变动有所不同，但基本不会太大。
卓盼兰并没有真正踏入过社会生存，脑海中也没有接收到剧情，对于月收入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概念。
但看卓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夸张表情，她陷入沉思。
卓盼兰虽然没有正儿八经踏入社会工作，但在山里的时候拾荒老汉帮她找过一个伐木的工作。
一天到晚累死累活，工作时长还长，才十块钱。
他找的那户人家，能给他多少钱来买她？
虞晴刻意提及她未来的‘价值’，也是想让卓父自己衡量。
虞晴是真心为她考虑的，她还想读书，就必须拿到证件，而这些证件捏在卓家人手里，她即便一开始态度强硬，一副通知的口吻，但也不能真的动手抢，他们是警察，不是强盗。
在当前法律上她虽然还没到嫁人的年纪，但乡下如她这样年纪就嫁出去的也不少，根本管不过来。
更重要的是利诱。
这些东西必须卓家人主动配合拿出来才行。
卓父依旧犹豫，嘀咕道：“我怎么知道这赔钱货以后工作了会不会拿钱回家。”至少，现在拿到手的是他的，要是放出去了，她拒绝给钱，可就是鸡飞蛋打，啥都捞不着。
他不会轻易松口，风叶一早就有预料，也想好了怎么解决：“我可以和你签协议，你可以叫村长，书记来做见证，虞姐姐和崔大哥也是见证人。”
但这个协议怎么签，要给多少钱，可就有说法了。
风叶并没有先提这个问题，卓父显然第一时间也没想这么多，他不相信县里来的两名警察，但相信村里的干部。
短暂思索过后，便让卓母去请人，又让卓成龙去准备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