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北山茅草屋院子里。
顾天和林书思也听到了外头传回来的消息。
小李秘书把县里的动静简单汇报完,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现在外面已经传成了北山吃人。
谁上来谁消失。
顾天听完直接乐了:“我们成野人了?”
林书思正坐在屋檐下剥蒜,闻言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准确点说,是会吃人的野人。”
顾天靠在竹椅上,晒着太阳,懒洋洋地说道:“来一个死一个,来一群死一群,这谣言倒也不算全错。”
林书思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么说,你还挺骄傲?”
“那倒没有。”
顾天慢悠悠地说道:“主要是他们太配合了,再说了地皮流氓是没有痛觉的,死了就死了。”
此话一出。
林书思当场笑出了声。
没想到自己的老公还能成为对付地皮流氓的专家呢!
这地方她是越来越喜欢了。
山清水秀,空气好,没人打扰。
唯一的问题,就是总有人上赶着来送死。
.......
王德全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儿子生死不明。
手底下治安系统集体装死。
县里风言风语满天飞。
再这么拖下去,他这个县长别说找儿子,连自己都快压不住局面了。
所以从所里回来后。
王德全直接回了办公室,开始召集自己的心腹。
司机,秘书,几个平时跟他混得最近的人,还有一些在灰色地带替他办事的打手。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王德全坐在椅子上,脸色阴得吓人:“北山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秘书小心翼翼地劝道:“王县,要不再等等?现在情况不明……”
“等什么?”
王德全猛地一拍桌子:“等我儿子烂在山里吗?”
没人敢说话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发怵。
这几天北山太邪了。
谁去谁失踪。
可王德全毕竟还是县长,威严还在。
他发了火,大家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准备。
就在这时。
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忽然响了。
不是工作号。
是王德全平时只给极少数人留的私号。
而且屏幕一亮,王德全眼皮就跳了一下。
尾号八个八。
归属地,京都。
这种号码,光看一眼就知道不普通。
屋里几个人也都下意识安静下来。
王德全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语气不自觉放低了很多:“您好,请问您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人声音。
不急不缓。
很平。
可越平,越让人不舒服。
“我是谁,你不用管。”
“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告诉你北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能告诉你,你儿子现在在哪里。”
王德全脸色猛地一变,整个人瞬间坐直:“你是谁?你知道北山的情况?”
“还有,我儿子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你儿子不在我们手上。”
“准确地说,他已经死了。”
王德全听到这话,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砸在椅背上,脸色唰一下惨白。
这几天他本来就一直心慌。
所里的反常,电话打不通的异常,所有事都透着诡异。
可那时候,他心里多少还抱着一点侥幸。
万一王宇只是被困住了呢。
万一只是失联呢。
现在这点侥幸,被电话那头一句话直接碾得粉碎。
“不可能!”
王德全声音一下就变了调:“不可能!你在骗我!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没有接他的情绪,而是继续平静地说道:“我说过了,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北山里面住着一对夫妻。”
“而那对夫妻,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王德全心脏狂跳,脑子里飞快转了起来。
夫妻?
住在北山?
他第一反应就是绑架勒索。
是不是王宇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扣住了。
现在用这种方式吓他,想逼他拿钱?
可还没等他把这个念头理顺,电话那头下一句话,就彻底把他按死了。
“王德全,四十七岁,清水县县长。”
“名下明面资产两套房,一辆车,配偶名下无异常。”
“但你弟弟名下有三家砂石厂,两家运输公司,一家建材市场。”
“你小舅子持股的物流园,去年净利润一千三百七十万。”
“城南拆迁项目回扣八百四十万,南岭矿区承包批文吃了两百六十万,治安联防外包项目每年抽成……”
电话里,一条一条。
数字,项目,时间,关系网。
像刀子一样往外扔。
王德全拿着手机的手彻底抖了起来。
办公室里那几个心腹看着他脸色越来越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王德全张了张嘴,嗓子却像堵住了一样,半天才艰难挤出一句:“你……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说道:“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你不只是死。”
“你所有亲戚,旁支,分支,只要跟你有关系的人,都会死。”
“也许你不知道,北山里的那一位,最喜欢玩九族消消乐了。”
轰!
王德全眼睛一下瞪圆了。
这话太大了。
大得像疯子在吹牛。
可偏偏,对方刚才说出来的那些东西,又让他完全不敢把这人当疯子。
那不是查到点表面资料那么简单。
那是把他整个底裤都翻出来了。
“你……你别吓我。北山那对夫妻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
然后,一字一句地吐出两个名字。
“顾天。”
“林书思。”
最后又加了一句。
“如果你不认识他们两个的话,你可以在网上搜索一下,应该可以搜索出一些信息。”
话音落下。
王德全脑子里像炸了一下。
他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砰的一声瘫坐在地上,手机都差点甩出去。
办公室里几个心腹吓了一跳,赶紧围上来:“王县!”
“王县你怎么了?”
王德全却像根本听不见一样,眼睛发直,嘴里不停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顾……顾家?京都顾家?”
“真的假的……”
“怎么可能……怎么会……”
对他这种县一级的官来说,京都本身就已经是天。
更别说顾家。
那种存在,平时只活在传闻里。
对他而言,跟神差不了多少。
现在电话那头告诉他,他儿子惹上的,是顾家的人。
还是顾天和林书思这对夫妻。
王德全只觉得腿都软了。
电话那头继续说道:“你儿子和他那帮小弟,惹了不该惹的人。”
“顾家那两位只是来北山散心,被你儿子盯上了。”
“现在,你明白你为什么会被盯上了吗?”
王德全面如死灰。
明白了。
全明白了。
怪不得所有警署系统全废了。
怪不得刘国安吓得辞职。
怪不得整个清水县都像被按了静音键。
那不是闹鬼。
那是顾家盯上他了。
他在这种层级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王德全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着哭腔:“那……那我怎么办?我认栽,我认栽还不行吗?”
电话那头却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王德全心里更凉了。
“认栽?怎么个认栽法?你领着你的九族,全部COS晴天娃娃吗?”
“现在只有我能救你。”
王德全彻底慌了:“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电话那头这才缓缓说道:“我现在给你指一条明路。”
“顾天他们带的人并不多,真正的侍卫,只在对面深山驻扎。”
“我这边可以给你提供人,提供武器,甚至提供路线。”
“只要你帮我杀掉顾天和林书思。”
“我和我背后的人,保你平安落地。”
“别说保你一个清水县。”
“就算让你从清水县走到清河省,再走到京都,也不是没可能。”
“时间不会太久,两年足够。”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心腹站在旁边,只看见王德全坐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发抖,眼神也越来越不对。
显然,手机那头的人物,比王德全要厉害一万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