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华?”
哦,没叼烟,那不是。
徐岩跳下车,迈着接近一米五的大长腿走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锅盖头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略带着一丝惊恐地望着全身包裹在钢铁盔甲里的徐岩。
徐岩伸出手去,解开手部装甲,取出一根烟交给他。
男人看到烟,大喜过望,立刻接过来,叼嘴里吸起来。
嗯,这下和谐了。
但他只吸了两口,就剧烈咳嗽起来,徐岩注意到,他后腮的位置似乎有几个小孔,烟从里面跑出来了。
男人咳嗽了几声,有些难过地道:“一年不碰了,没想到受不了了……”
徐岩望着眼前这个有些古怪的男人,问道:“你什么人?”
男人道:“我叫袁华强,是官路乡的居民。”
袁华强?
又不和谐了。
不过,“官路乡”他已经在地图上看到了,正是这里,但是已经被淹了啊,水面上只有楼顶若隐若现。
“咳咳咳咳……”
袁华强又抽了几口烟,然后剧烈咳嗽起来。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舍不得将手里的半截烟丢掉。
徐岩望着他后腮冒出来的烟,猛然醒悟,惊奇地道:“你们一直生活在水底下?”
袁华强点了点头,道:“没办法,我们不敢到水面上去,不然会被浮盖山的强人抓了去。”
浮盖山?
强人?
徐岩立刻看了眼地图,然后便看到,附近确实有一座“浮盖山”,距此东北方大约六七公里的样子。
看样子,这座山上盘踞着一伙强大的幸存者。
既然如此,同为幸存者,这里的人为什么不敢去呢?
听到徐岩的疑问,袁华强脸色一变,道:“你……您不知道,他们……那些家伙全都是食人魔,而且专门喜欢吃小孩子。”
徐岩闻言,脸色瞬间一变。
末世之后,食人的不是没有,但专门吃人的幸存者,那他还真没见过。
这帮人,这么变态?
袁华强说完,望着徐岩道:“他们很厉害,有天眼,只要你出现在附近,一露头他们就能看到你。您……你们也小心点吧,别被他们抓了去,他们确实很强。”
能够在这怪物遍布的深山中在山上扎下根来,这一伙人强是肯定强的,但徐岩又有何惧。
不过这些他当然不必跟眼前的袁华强解释,他点了点头,说道:“你们镇子上还有多少幸存者?”
袁华强道:“还剩下七八百人。没办法,我们不敢出去,水里的鱼都要不够吃了。”
这些人能吃生鱼,一直生活在水里,却还不变异……
不,并非没有变异,只是没有丧失理智,成为“变异人”。
这让徐岩不禁想起了在冀北见过的“贱民”。
魔鬼一样的末世,把人已经都扭曲了,不但是心理上,还有生理上。
徐岩又问道:“你们能够长期生活在水下?”
袁华强点了点头,道:“我……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初没吃的,我们这些人都吃了一种附近山上的野菜,然后就……就都变成这样了。”
说完,他伸手一指右方,道:“那些被淹没的楼房,我们如今还住在里面……”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一笑,道:“时间长了,连我们自己都觉得自己像鱼一样了,你看我的脚,都有点站不稳了。”
徐岩低头扫了一眼,不过从表面看他的脚倒也没有太大的变化,至少比冀北的贱民好多了。
随后,徐岩又问道:“你跑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里有危险?”
袁华强点了点头,道:“大家生存都不容易,而且浮盖山那帮人,着实是太坏了,我也不想你们被他们捉了去。”
徐岩点了点头,这些人自己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居然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他望了袁华强几眼,问道:“你们还愿意回到陆地上来生活吗?或者说,你们还能适应上陆地来吗?”
听到徐岩的话,袁华强一呆,怔怔地望着他,看了许久,才道:“如果不是没办法,谁愿意生活在水下啊。可是没办法,附近山上有怪兽,还有浮盖山的恶人,我们……我们实在是不敢上陆地啊。”
徐岩摆手道:“这个你别管,我只问你,你们愿不愿意?上陆地之后,还能不能适应?”
袁华强思索片刻,然后认真点了点头:“我想我们,是可以的。至少,我们也可以水陆两栖生活下去……肯定比在水里要强得多。”
徐岩点了点头,道:“好,你先通知下去,回头我来找你们,给你三个小时时间。至于浮盖山上那伙强人,我待会去会会他们。”
袁华强看着徐岩,然后深深地点了点头,道:“谢谢。”
说着,他拎着鱼叉,纵身钻进了水墙里,然后消失不见了。
回到车上,刘一菲望着水墙,有些感慨地道:“这些人真可怜,只能生活在水下。”
徐岩道:“天地不仁,适者生存。从另一方面说,这也是他们这伙人种的一个优势。”
这伙人要是真没什么问题,徐岩倒还是乐意把他们带回太行的,他们的水下技能,幸存者基地确实也用得上。
刘师师有些犹豫地道:“按照那个袁华……强说的,我们不会真被浮盖山的人盯上吧?我们就几个人……”
刘一菲打断她道:“主人一个人的战斗力,就几乎能顶整个徐家军。”
刘师师一愕,当即闭口不再言语,开车向前走。
一边开车,她一边诧异地扭头望向刘一菲。
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早上的画面。
这刘一菲可是个很有个性的人呢,徐岩居然能把她调教成这样,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刘师师心中,对徐岩越发地好奇起来。
车走了一会,渐渐驶出了山谷,徐岩手一挥,后方的水峡消失,整个湖面重新合拢,震荡起来。
这时,徐岩一抬眼,便看到远处空中飞着一个人。
人形,鹰翼。
天眼?
狗屁天眼,隼眼罢了。
徐岩毫不客气,抬手就冲天上的隼眼开了一炮。
隼眼速度再快,也没有光波炮快,不过徐岩这一炮故意没有射中,只不过是威慑罢了。
光波炮射完,徐岩冲他勾了勾手指。
距离虽然远,但以“隼眼”的眼力,足以看清他的手势,明白他的意思。
徐岩不是一个偏听偏信的人,虽然他认为袁华强没有撒谎,但也不会只凭一面之词就立刻给浮盖山定性。
隼眼确实被光波炮吓了一跳,但他没有飞过来,反而掉头往回飞去,看样子是回家找帮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