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纸展开。
林枫扫过开头的客套，直接跳到正文。
10月1日。
里斯本丸号，1816名英军战俘。
舟山海域被美军潜艇击沉。
岛国士兵对战俘扫射。
华夏渔民冒死救起384人。
林枫把电报压在桌上。
丘吉尔在电报里没绕弯子，直接问价。
这帮英国佬办事还挺实在，知道救人得花钱。
伊堂站在书桌对面，没出声。
林枫抬起头。
“去拿北非的作战简报，1942年的，全要。”
伊堂顿了一拍。
“将军，那些简报都是去年的，已经归档封存了。”
林枫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让你拿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伊堂敬了个礼，转身出门。
房间里只剩林枫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盏水晶吊灯。
10月。
阿拉曼战役就在这个月打响。
蒙哥马利指挥近20万大军，对着隆美尔的10万德意联军发起总攻。
这场仗打赢了，北非战局就翻盘。
丘吉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在阿拉曼之前，我们从未打赢过一次;在阿拉曼之后，我们战无不胜。
林枫抽出一根烟，划火柴点上。
丘吉尔这时候找自己，时机卡得太准。
英国佬现在在北非被隆美尔揍得抬不起头，急需一场胜仗提气。
要是能在阿拉曼这个节骨眼上帮他们一把，这人情就值大发了。
林枫弹了弹烟灰。
博特伦计划。
15万兵力秘密转移至北段，南段摆出主攻假象，假水管、假泵房、假油库全套做足。
隆美尔被骗，把半数装甲部队调去南线。
等10月23日夜里英军北段突然发起总攻，德军防线当场崩盘。
这招够狠，也够阴。
关键是历史上确实管用。
林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送佛送到西，干脆把这套东西告诉蒙哥马利算了。
反正自己现在披着岛国中将的皮，丘吉尔那边肯定得领这个情。
门开了。
伊堂抱着一摞牛皮纸档案袋进来，放在桌上。
“将军，全在这儿了。”
林枫拆开最上面那份，抽出作战地图铺开。
阿拉曼防线的地形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用食指在地图上划了一圈。
“拿纸笔过来。”
伊堂递上钢笔和信纸。
林枫也不抬头，边看地图边写。
博特伦计划的核心要点，一条条列出来。
北段主攻，南段佯攻。
假水管铺设路线。
模拟泵房和油库的具体坐标。
军需集散地伪装方案。
装甲部队转移时间节点。
10月23日夜间发起总攻的最佳时机。
写完最后一行，林枫把钢笔扔在桌上。
他顿了顿。
“告诉他，战俘我免费救。我要见英国情报机关在马尼拉的负责人，我对北非战场有些想法。”
伊堂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枫摆了摆手。
“别墨迹，赶紧发。”
伊堂把信纸叠好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
门关上。
林枫独自坐在书房里，盯着手里的烟。
烟头的火星一明一暗。
他把烟架在烟灰缸边缘，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华夏渔民冒死救英军战俘。
林枫眼皮跳了一下。
这帮老百姓，命都不要了。
岛国士兵在那儿扫射，他们还敢开船过去捞人。
电报上说救起了384个。
384条命。
每一条都是拿华夏渔民自己的命换回来的。
他把电报叠好，压在威士忌酒瓶底下。
……
伦敦。
唐宁街10号。
深夜两点。
首相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丘吉尔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刚送来的加密电报。
他脸上的雪茄都忘了抽。
副官站在桌前，小心翼翼看着首相的脸色。
丘吉尔把电报往桌上一拍。
“去把罗伯茨给我叫来，现在，立刻。”
副官吓了一跳。
“首相，现在是凌晨……”
“我管他什么时候!”
丘吉尔瞪着眼。
“让他半小时内滚到我办公室，晚一秒我亲自去他家把他拎过来。”
副官赶紧敬礼，转身跑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丘吉尔拿起雪茄吸了一口，又放下。
他当年在北非跟小林枫一郎打过交道，知道这个年轻的岛国中将有多能打。
几千人追着几万英军跑，两个中将都被俘虏送去喝茶。
那场仗输得憋屈，但不丢人。
因为对手确实是个天才。
丘吉尔重新拿起雪茄，深吸一口。
半小时后。
门被推开。
罗伯茨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冲进来，领带都没系。
“首相，您找我?”
丘吉尔把电报递过去。
“看。”
罗伯茨接过来，低头扫了一遍。
他抬起头，声音有点飘。
“这是……”
丘吉尔往椅背上一靠。
“小林枫一郎发来的。”
罗伯茨手抖了一下。
“首相，他要什么?”
丘吉尔指了指电报最后一行。
“见你们AIB在马尼拉的负责人，当面聊。”
罗伯茨沉默了几秒。
“首相，唤醒一个沉睡的间谍去见岛国中将，风险太大。”
丘吉尔摆了摆手。
“我知道有风险。”
罗伯茨咬了咬牙。
“我们不能确定小林枫一郎的真实意图。万一这是个陷阱……”
丘吉尔笑了一声。
“陷阱?”
“他要是想坑我们，何必大费周章发给我?”
罗伯茨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丘吉尔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伦敦一片漆黑。
“罗伯茨，我跟小林枫一郎打过交道。”
他背对着罗伯茨。
“那个年轻人，是个战略天才。”
罗伯茨皱着眉。
“首相，您这话……”
丘吉尔打断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北非那场仗，表面上看是隆美尔赢的，但真正主导战术的，是小林枫一郎。”
他转过身。
“隆美尔善于正面突击，但迂回包抄、切断补给线这些阴招，全是小林的手笔。”
罗伯茨不说话了。
丘吉尔重新走回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去安排吧。让你们的人去马尼拉见小林枫一郎。”
罗伯茨还想争取。
“首相，唤醒沉睡间谍的程序很复杂，而且一旦暴露……”
“那就别唤醒。”
丘吉尔抬起眼。
“用现成的人。”
罗伯茨愣了一下。
“您是说……”
“杜鹃俱乐部那个混血女人，叫什么来着?”
丘吉尔打了个响指。
“克莱尔·菲利普斯。她不是一直在跟小林枫一郎接触吗?”
罗伯茨脸色变了。
“首相，克莱尔是阿美莉卡陆军情报局的人，不归我们管。”
“那就让她归你们管。”
丘吉尔语气不容置疑。
“去跟麦克阿瑟那边打招呼，就说这次行动由AIB主导，克莱尔临时借调。”
罗伯茨咬着后槽牙。
“首相，克莱尔只是个夜总会老板娘，她没受过专业训练……”
“正好。”
丘吉尔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
“小林枫一郎要见的是情报负责人，又没说必须是训练有素的特工。”
他盯着罗伯茨。
“克莱尔跟小林有过接触，知道他的脾气和行事风格。派她去，比派个生面孔强。”
罗伯茨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我明白了，首相。”
丘吉尔挥了挥手。
“去办吧。动作快点，小林那边等着回信呢。”
罗伯茨拿着电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秒。
“首相，万一克莱尔出事……”
“那就是她命不好。”
丘吉尔重新点上一根雪茄。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门关上。
丘吉尔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里的雪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阿拉曼战役。
这场仗要是能赢，整个北非战局就翻盘了。
至于克莱尔会不会出事……
丘吉尔睁开眼，吐出一口烟雾。
战争年代，谁不是拿命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