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断流其实并不算是那种毫无见识的乡野妖魔。

  相反,在老祖座下多年,闲暇之余,老祖也会同它们兄弟二人讲起很多九州大地的事迹。

  正是因为知晓得多,此刻才觉得越发荒谬。

  九州浩瀚,天才如过江之鲫。

  能以流丹境稍稍抵抗游虚海一二的,已是算的上天赋不错。

  若是能以流丹圆满之姿,逆伐初入游虚海的,那更是响当当的绝世妖孽,足以在九州扬名。

  可问题是......

  眼下虽也是逆伐之举。

  但这差距未免太大了一些!

  对方的修为气机,不过流丹中境左右,远不及圆满。

  而自己呢?

  实打实的游虚海圆满!

  这其中足足跨越了多少个境界?

  犹如天堑般的差距,岂是依靠什么天赋底蕴能够抹平的?!

  更让褚断流感到惊骇的是。

  对方此刻身躯之下涌动的涛涛血海,让人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道画融体?”

  不。

  仔细看去,还是能依稀看出点差别的。

  但实在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逆天的手段,能堪比游虚海境独有的融道画于体!

  没等它想明白。

  白皙拳锋已然凶悍地掼在褚断流的面庞上。

  转瞬间。

  身躯上的血色波涛瞬间滚动起来。

  轰!!!

  惊天巨响如雷鸣般响起。

  引得远远在城中观望的大唐众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此时此刻,他们还是第一次真切见到,殿下如今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可怕。

  便连修为与见识最高的玄渊明,眼中亦是掠过后怕之意。

  还好还好......

  自己早早就投敌了。

  哪怕是整个南仙宫,似乎都已经承受不住惹到对方的代价......

  想到这里。

  它连忙又专注地朝前望去,毕竟画境之间的搏杀,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看到的。

  哪怕只能悟出一点东西,对未来的道路也大有裨益。

  视线之中。

  褚断流在这一拳之下,面门瞬间坍塌。

  碎裂的声响密集如爆豆,狂暴的伟力顺着头颅贯穿全身,将其狠狠砸入地底。

  以至于地面轰然塌陷,泥石翻卷。

  “啊——!!!!”

  这一幕,同样落到刚刚起身的褚镇山的眼中,瞬间双眼充血,发出一声震动群山的长啸。

  事到如今,他哪还能想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

  褚断流根本没有半点叛变之意。

  看似随意的搭肩,实则是不可撼动的巨力。

  谁能想到,一个流丹境下修,竟能拥有碾压游虚海圆满的体魄。

  正是这从未设想过的真相,才让他对亲弟弟生出了那般可笑的怀疑。

  “你......该死啊。”

  见姜月初回眸望去,褚镇山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将这女修斩杀于此。

  可愤怒归愤怒。

  在见识到眼前这女修的诡异实力后,它自然不会再傻乎乎地跑上前去与对方硬碰硬。

  而是抬起粗壮手掌,猛击胸口。

  “飒——”

  刹那间。

  一条金灰色长绳自他口中祭出,直朝姜月初怒啸而去。

  金灰长绳在夜空中划出残影。

  转瞬之间,已至姜月初身前。

  绳索首尾相衔,死死缠绕住少女清瘦身躯。

  一圈接一圈。

  将双臂紧紧缚在身侧。

  “......”

  姜月初低垂眼眸,视线落在身上金灰绳索上。

  她试着发力。

  肌肤之下,血色波涛奔涌。

  足以锤杀游虚海圆满的恐怖巨力,却只是让其发出轻微的艰涩声响。

  见姜月初被缚,褚镇山脸上浮现狰狞之意。

  任凭这流丹境的女修肉身再如何蛮横,战力再如何不可思议。

  在这万结缠云索之下,也只能束手就擒。

  毕竟,此乃老祖赐下的真正道兵。

  虽说只是最为低劣的黄品道兵。

  但只要沾惹了道兵二字,便绝非寻常法宝灵器可比。

  其中蕴含的恐怖伟力,莫说是流丹境,便是真正的游虚海圆满,一旦被缚,短时间内也难以挣脱分毫。

  不过褚镇山也并未得意太久。

  毕竟此物他堪堪炼化没多久,用得还颇为生疏。

  若是拖延下去,万一真让这诡异的女修挣脱出来,那才是大麻烦。

  他侧眸看向后方那群黑水潭的妖魔,寒声开口:“你们就这么看着啊?”

  “额......”

  反应过来的几头黑水潭妖魔瞬间慌乱起来。

  倒不是只会作壁上观。

  而是从始至终,他们哪有机会插手啊......

  眼下被褚镇山这么一喝,几名妖魔迅速分出人手,朝着远处那塌陷的坑底掠去,去查探褚断流的死活。

  其余几名,则是浑身妖气翻滚,随着褚镇山一起,朝着那被缚的少女缓缓包围而去。

  县城之中。

  大唐众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老赤蛟急得直跺脚,大喊出声:“坏了,殿下有麻烦了!”

  这一嗓子,彻底扯断了众人紧绷的心弦。

  毕竟初来乍到,面对这等抬手便能覆灭山岳的妖魔,凡俗武者的底气本就单薄可怜。

  若是连殿下都在这栽了跟头,他们这上万人马,又如何能在这虎狼环伺的地界苟活?

  “慌什么?”

  白玉楼猛地抬起手,硬生生将所有的嘈杂压了下去。

  他目光冷冽,扫过一张张惊惶失措的面孔。

  “殿下待我大唐如何,尔等难道忘了?”

  “没有殿下,大唐如何有今日的安稳?没有殿下,尔等哪有资格站在这方天地,见识仙神风光?”

  “如今殿下受困,尔等便只知在城里看着?我大唐儿郎,何时成了这等忘恩负义的孬种!”

  “今日殿下若有失,我等绝不苟活!”

  “镇魔司所属,随老夫杀出去!”

  话音落地。

  赵中流毫不犹豫拔出铁锏,厉声长啸:“杀!”

  “杀!”

  “杀!”

  “杀!”

  城门轰然洞开。

  白玉楼一马当先,率领着这群在仙神眼中不过是蝼蚁的武者,如同一股黑色洪流,不顾一切地朝着城外的战场席卷而去。

  看着如此一幕。

  老赤蛟呆立原地。

  它看着那些视死如归的大唐众人,转头看向身旁的牛奔:“不是...他们真上啊......”

  “......”

  牛奔打了个响鼻,随后化作黑牛,迈开四蹄,轰然冲入洪流。

  老赤蛟咬了咬牙,老脸涨得通红。

  “踏马的,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