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半拍。

  “大唐使团昨日以官方名义,向我方赠送一座矿脉。”

  “矿址位于白云鄂博。”

  “也是全球已知最大稀土矿之一。”

  孙梅继续往下说。

  “太子李承乾当面表态。”

  “此矿非卖,非换,唯赠后世华夏。”

  “若再提折算二字,便是视我大唐为商贾,视我父子为外人。”

  这段话落下之后,会场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在重新算那笔账。

  稀土不是普通矿。

  它的价值在现代工业深处。

  永磁电机要它。

  六代机也需要它。

  高端雷达和制导要它。

  新能源设备和精密制造也要它。

  总之人类社会所有高精尖的武器和设备都离不开它。

  换句话说,稀土是现代工业的地基。

  先生把笔放下了。

  “大手笔啊!”

  韩志方跟了句。

  “不愧是大唐。”

  “做事大气!”

  这两句话不需要修饰。

  会议到了这里,已经不只是工程论证。

  对方先把最硬的诚意放在桌上了。

  这时再把铁路只当成一笔援助账来讨论,就显得格局小了。

  先生把手里材料归到一起。

  “账算明白了。”

  “那长安至郑州列为第一阶段干线。”

  “郑州至长治短线作为先导段,先行启动。”

  “郑州钢铁基地同步建设。”

  “计划书作为铁路援建协定附件,和建交公报一并签署。”

  他抬头看向三家负责人。

  “外交部,发改委,国铁集团牵头。”

  “工信,自然资源和总参配合。”

  “三天,把方案拿出来。”

  先生说到这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人家送了一座山。”

  “我们回一条路。”

  “这份情谊,要对得起!”

  他翻过议程表。

  “第三项。”

  “信息公开预案。”

  “大规模的援助根本瞒不住。”

  “工程正式启动那天,就是公开倒计时开始那天。”

  国安曹向明把钢笔搁在纸上。

  “泄露路径有两条。”

  “第一,大唐一侧施工规模上来之后,周边政权迟早察觉。”

  “第二,我方成千上万人的协作链条,不可能永远零外溢。”

  “结论很直接。”

  “主动公开优于被动泄露。”

  “工程启动后,我方同步进入信息披露准备阶段。”

  宣传部何知非推了推眼镜。

  “向明同志说的好。”

  “这事不能拖。”

  “拖,就等于等别人替我们定调。”

  “建议国家权威媒体统一发布。”

  “同时准备社会面问答口径,历史科普材料和舆情应对清单。”

  他看向庚双。

  “庚双同志,大唐那边对将来被外界知道,是什么态度?”

  庚双起身。

  “大唐朝廷已经处理过关于仙界的民间传闻。”

  “他们采用的是官方统一口径,自上而下层层传达。”

  “这和现代舆论引导路径并不冲突。”

  “将来公开后,双方完全可以做口径协同。”

  何知非低头记下。

  这四个字一落下来,宣传口的很多动作就有抓手了。

  外交部张秉文从材料里抽出一页。

  “国际方向要提前动。”

  “西方国家不会平静。”

  “建议正式公布前,通过外交渠道对主要大国逐一通报。”

  “公布与通报的时间差,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同时准备联合国层面的回应话术。”

  “不争辩神秘论。”

  “不陷入口水战。”

  “就用事实,文物证据和制度性合作安排说话。”

  陆云起开口很短。

  “军队有能力兜底。”

  “发布权限和节奏,可按统一安排办。”

  先生把笔记本重新打开。

  他没有马上总结,而是先问了句。

  “白皮书谁来起草。”

  何知非答得很快。

  “可由宣传口牵头。”

  “但必须是三家联署底稿。”

  “外交部负责国际表述。”

  “国安部负责安全边界。”

  “我们负责社会叙事和素材统筹。”

  先生点了点头。

  “框架呢。”

  何知非翻开纸页。

  “初步设想六部分。”

  “第一,接触经过。”

  “第二,事实依据。”

  “第三,合作原则。”

  “第四,安全管理。”

  “第五,民生与发展合作。”

  “第六,对外关系立场。”

  “核心原则只有一个。”

  “不神怪叙事。”

  “不文明优劣叙事。”

  “只讲事实,只讲同源,只讲合作。”

  这套口径很关键。

  一旦公开,社会最容易失控的地方,不是信息真假,而是情绪被带着走。

  如果叙事跑偏,技术合作会被看成奇观。

  外交接触会被看成猎奇。

  那后面每一步都会被拖住。

  所以宣传预案的任务,不是把事情说热,而是宣传稳定。

  先生看向曹向明。

  “曹明同志,内部稳控你有方案吗?”

  曹向明答道。

  “工程启动前继续严守,知道的人继续控制在最小范围。”

  “工程启动后,先做内部系统统一认知,重点是参与部门,施工体系和属地管理。”

  “等到正式公布后,针对谣言和渗透信息,快速处置,不要把所有争议都打成敌对。”

  “但对故意造势,泄密和外部操盘,要迅速切断。”

  先生听完直接拍板道。

  “公开不是动员战。”

  “更不是表演战。”

  “我们不渲染威胁,不煽动民粹。”

  “建立公众理解,靠事实和文明叙事。”

  “就按这个总口径走。”

  他抬头看向三家负责人。

  “宣传口,国安,外交,联席制定预案。”

  “尽快出草案。”

  “宣传口我亲自协调。”

  “广电和主要官媒负责同志,今晚到我那里开短会。”

  这句话落下,第三板块就算收束了。

  先生站起身。

  “散会。”

  椅子向后退,纸页被合上,地图被卷起来。

  先生先出了门。

  晚上八点四十,另一间小会议室的灯又亮了起来。

  广电总局,主要官媒和几个平台负责同志都到了。

  先生没说套话,待他们看完资料后,没管他们震惊的眼神,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记住三件事。”

  “不猎奇。”

  “不悬浮。”

  “不把普通人挡在叙事外面。”

  先生继续说。

  “到时候老百姓最先会问什么。”

  他自己给了答案。

  “会不会打仗。”

  “会不会乱。”

  “和我有什么关系。”

  “粮,药,路,工作,孩子上学,这些问题,比什么传奇故事都重要。”

  何知非接上话。

  “所以我们准备要先做问答和科普。”

  “先把与大唐建交,援建这些事情用老百姓能听懂的话说清楚。”

  广电负责同志低头记着。

  “明白。”

  先生看向官媒负责人。

  “还有。”

  “不要抢跑。”

  “没有统一口径前,谁都不许先做预热。”

  “今天先把话放在这。”

  “谁抢跑,谁负责。”

  屋里的人都点头。

  这是纪律。

  短会开到九点二十。

  人散得很快,走廊里脚步一阵接一阵。

  冬天已经深了,楼外天色发黑,窗上的反光把屋里的人影照得很清。

  先生站在窗前看了会儿,才转身离开。

  ......

  西安看守所提审室的灯亮得发白。

  墙下半截刷着旧绿色。

  丁翔宇坐在铁椅上,手腕戴着铐,人瘦了不少。

  铁门打开,两个人进来。

  一个是管教。

  一个穿警服。

  管教把人带到位就退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

  那人坐到泉哥对面,把文件夹放下。

  “你犯的事按律判多重,你自己心里有数。”

  泉哥没说话,只是低头看手指。

  对面的人继续说道。

  “但国家现在有个任务。”

  “完成了,可以将功赎罪。”

  泉哥慢慢抬起头。

  “什么任务。”

  对面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把文件夹转了个方向,推到桌子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