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国强站在另一侧,看着眼前相依相拥的侄子和侄媳妇,鼻子莫名一酸,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他连忙仰头看向天空,用力眨了眨眼,抬起手背,悄悄蹭了蹭眼角的湿润:“这俩人。”

  “回去之后,得让嫂子给他们好好补补,好好歇歇。”

  短短几秒的温情过后,温文宁缓缓从顾子寒的臂弯里退了出来,脸上微微有些发烫,却很快恢复了冷静。

  她继续给顾子寒的旧伤处理了下。

  这些旧伤口一遍又一遍的渗出血。

  若是一直处在这样的险境中,这些旧伤便很难好。

  腐肉被割除的地方,并未长出新肉。

  但,应该是灵泉水的关系,病情也并没有进一步恶化。

  看着这些伤,温文宁眼中全是心疼!

  处理好后,她将手中的纱布和药膏收好,塞回医药箱里,合上箱子。

  她抬眼看向顾子寒:“伤口总是反反复复,要想好全,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航线还有最后一段。”

  “我们得赶紧出去。”

  顾子寒点了点头:“谢谢媳妇。”

  他松开手,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走到驾驶台旁边。

  目光扫过台面上的航线图,一眼看清了温文宁指挥航行的进度,眼中满是骄傲与宠溺。

  “媳妇,你刚才指挥了几个转向?”

  “四个。”温文宁头也没抬,继续整理着医药箱的背带。

  “一个都没偏?全程都走在航道上?”顾子寒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赞叹。

  温文宁终于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小傲娇,反问道:“你觉得呢?”

  顾子寒看着她清亮的眼眸,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我觉得,我媳妇比我强,比我厉害多了。”

  温文宁轻轻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故作淡定地说道:“现在才知道?”

  一旁的周大海听着两人的对话,憋着笑意,嘴角疯狂上扬,却始终不敢分心,双手死死握着舵轮,稳稳掌控着军舰的航向。

  此时,军舰依旧在缓缓前行,前方水面上的暗礁渐渐变少,礁石之间的间距也越来越宽。

  海水的颜色,也从浅淡的青绿色,慢慢变回深邃的墨蓝色。

  暗礁区的出口,马上就要到了。

  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都稍稍放松了些许。

  眼看着就要脱离险境,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可就在军舰即将驶出最后一段暗礁水域,即将进入开阔海面的那一刻,站在舰桥上方、手持望远镜紧盯后方海面的杨军才,身体忽然猛地绷紧。

  此刻,他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握着望远镜的手,狠狠一紧。

  在军舰后方,暗礁区外围大约两海里的位置,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笔直的白色线条。

  那是鱼雷航行时,螺旋桨搅动海水形成的尾迹!

  那条白色的尾迹,正在海面上高速移动,带着势不可挡的冲击力,笔直朝着军舰的方向延伸而来!

  “鱼雷!”

  杨军才的声音瞬间劈裂,带着极致的惊恐与急切,狠狠砸向甲板上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的头,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朝后方转去,心脏在这一刻骤然骤停。

  只见那道白色的鱼雷航迹,在暗礁区外围划了一个凌厉的弧线,避开大块礁石,从礁石群的边缘缝隙,硬生生切进了暗礁区。

  歪歪扭扭地朝着军舰的左后方飞速射来!

  潜艇终究还是在外围,发射了鱼雷!

  鱼雷进入地形复杂的暗礁区后,水下的礁石不断干扰着鱼雷的引导系统。

  原本笔直的航迹,被一次次偏折方向,变成了一条扭曲、不规则的轨迹,在礁石间隙里横冲直撞。

  一块巨大的礁石,恰好挡在了鱼雷的正前方。

  鱼雷再次偏折方向,擦着军舰的左舷,飞速驶过,没有直接命中舰身。

  可即便如此,鱼雷与军舰的距离,也近得吓人!

  “轰——!!!”

  鱼雷在距离军舰左舷仅仅二十米左右的位置,轰然爆炸!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片海面!

  海面上瞬间炸起一根无比巨大的水柱,水柱冲天而起,高度直接超过了军舰桅杆的顶端,直冲云霄,声势骇人。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与轰然砸落的水柱,同时朝着军舰袭来!

  冰冷的海水夹杂着冲击力,劈头盖脸地浇在整个甲板上。

  在场所有人都被浇了个透心凉。

  海水顺着他们的头发、衣角不断滴落,浑身冰冷。

  整艘军舰被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撞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钢铁大手,从侧面狠狠推了一把,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左右颠簸,几乎要将人甩飞出去。

  船舱内瞬间乱作一团,传来了伤员们惊恐的尖叫声、物品摔碎的碎裂声,一片混乱。

  温文宁站在船舱门口,身体被剧烈的冲击波晃得狠狠往右歪斜,脚下一个踉跄,几乎站不稳。

  可在身体失衡的那一刻,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稳住自己,而是瞬间伸出双手,紧紧护住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随后不顾危险,整个人朝着顾宇轩的担架方向,奋力扑了过去。

  剧烈摇晃的担架,在颠簸中疯狂滑动,固定担架的粗实缆绳,被拉扯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随时都会崩断。

  温文宁拼尽全力扑到担架旁边,用自己的身体死死顶住担架的一侧。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担架的边框,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按住,不让担架继续滑动。

  “别动!”

  “都别碰担架!”

  “稳住!”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穿透船舱里的混乱与尖叫,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几个受伤较轻的伤员,被剧烈的颠簸晃得东倒西歪,互相碰撞在一起,根本站不稳,只能紧紧抓住身边的固定物,满脸惊恐。

  高大壮被海水浇得浑身湿透,从摇晃的甲板上连滚带爬地冲进船舱。

  第一眼就找到了摇摇欲坠的温文宁,立刻快步跑过去,伸手帮她一起死死稳住晃动的担架,焦急地喊道:“温医生,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快,看住我爸!”

  “别让担架再动了!”温文宁大声说道。

  此时的唐雷也扑了过来,帮忙一起稳定担架。

  同时,他的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拉着温文宁的胳膊,生怕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