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寒嘴角噙着笑意,凑近她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媳妇,咱俩之间,还有哪处没见过。”

  温文宁:“......”

  她抬手撞了下他的胸口:“再贫嘴我可不搭理你了。”

  顾子寒低低闷哼一声,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低头轻吻了下她的指尖,声音低沉又柔和。

  “媳妇,就让我帮你打理一下,好不好?”

  屋里安静了片刻,温文宁眼睫轻轻颤动,耳根红得厉害,声音细细小小的。

  “那你可得安分一点。”

  “放心,绝对正经做事。”顾子寒保证道。

  台灯调到最暗的档位,暖融融的光线柔和地铺满房间。

  温热的毛巾贴上后背,温文宁下意识轻轻缩了缩肩膀。

  顾子寒隔着毛巾,手掌顺着脊背慢慢滑动,动作轻柔小心,生怕稍稍用力就伤到她。

  水珠顺着脊背线条缓缓滑落,隐进衣料之中。

  灯光衬得她脖颈肌肤白皙细腻,几缕沾了水汽的碎发贴在颈侧。

  顾子寒喉头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毛巾擦过锁骨的弧度时,动作微微顿住。

  温文宁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映出浅浅阴影,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顾子寒的呼吸渐渐变得厚重,手上的动作放得更缓,极力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微微俯身,嘴唇轻轻落在她肩窝的小痣上。

  温文宁呼吸骤然一乱,开口带着几分嗔意。

  “顾子寒!”

  说好正经呢?

  “媳妇,就轻轻碰一下。”

  他的唇移到耳旁,语气里藏着压抑的情愫。

  毛巾细细擦过手臂内侧,温热的触感一路蔓延开来。

  最后擦完双脚,顾子寒的指尖在脚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才收回动作。

  他起身拿来干净睡衣,细心地一颗颗帮她扣好纽扣。

  扣完领口最后一颗扣子,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媳妇,好了。”他的嗓音沙哑干涩。

  顾子寒小心翼翼将她抱进被窝,仔细把被子掖严实,又在她额头轻吻一下。

  “早点休息。”

  说完,高大的身影略显仓促地转身冲进浴室。

  紧接着水龙头被开到最大,“哗哗”的水流声响起。

  寒冬里冰冷的凉水直直浇下,想要平复躁动的心绪。

  温文宁蜷在被窝里,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浴室的水声,在静谧的夜里响了许久。

  ......

  第二天一早,赵腊梅裹着棉袄出了门。

  她沿着军区后面那条小路,走了快一个小时,到了另外一个村头赤脚大夫的小屋前。

  那个姓孙的老头正在院子里晒草药,满满当当铺了一地。

  “孙大爷。”

  赵腊梅堆起笑,声音放得软软的。

  “我上回拿的那个药吃完了。”

  “腰还是疼,能不能再给我抓几副?”

  孙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

  “上回给你的够吃半个月了,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我这腰疼得厉害,白天还好,晚上翻个身都疼得直冒汗。”

  赵腊梅捂着腰,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

  她继续说道:“孙大爷,吃了你的这些药,我的腰已经改善很多了。”

  “军区为什么院里边的药,都没有你这儿的好使。”

  孙老头皱了皱眉:“别胡说八道。”

  哪能说军区医院的不是?

  不管如何,这都不能放在明面上说。

  孙大爷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给她抓了药。

  “记住了,一次只放三片,不能多。”

  “你怀着身子呢,这药量大了伤胎,万万使不得。”

  赵腊梅连连点头,将药包塞进棉袄的内兜里,道了谢,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绕了个弯,又去了后山脚下的一片野地。

  那里生着一种叫“断肠草”的野草,叶子细长,根部发紫。

  她蹲下身子,拔了几棵,抖干净泥土,卷在帕子里揣好。

  走回军区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她路过温文宁家的那栋小洋房,远远看了一眼,二楼的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哼,贱蹄子命真好,这个点还在睡!

  赵腊梅收回目光,脚步不停,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关上门,拉上窗帘,屋里暗得只剩一线光。

  她从怀里掏出药包和那几棵野草,摆在桌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孙老头给的那个药,放多了就能滑胎。

  断肠草的根茎捣碎了混进去,药性加倍。

  两样东西凑在一起,灌进汤水里,味道被盖住,喝下去的人根本尝不出异常。

  可怎么让温文宁喝下去?

  温文宁不是傻子,外人递的东西她未必会吃。

  而且,她还是个医生!

  这件事情,必须要做的万无一失。

  她摸上自己隆起的腹部,不管如何,这个还在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她的保命符。

  赵腊梅的眉头拧了起来,坐在床边想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天色擦黑,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军区食堂!

  王招娣经常会给温文宁送食堂的吃食。

  她都看见好几次了。

  王招娣会把那份小灶放在灶台最里面的角落,用一只单独的搪瓷碗扣着。

  赵腊梅之前在食堂帮过几天忙。

  洗碗切菜打杂,那段日子她把食堂里里外外的布局摸得一清二楚。

  她也已经摸清楚王招娣的习惯。

  通常是上午十点半做好,十一点左右她会给温文宁送去。

  赵腊梅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

  第三天早上,她起了个大早。

  先把孙老头的药片碾成粉末,又把断肠草的根茎剁碎了捣成泥,两样东西拌在一起,装进一只小纸包里,塞在棉袄内兜的最深处。

  她裹好衣服出了门,慢悠悠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走到食堂后门的时候,她站住了脚,靠在墙边等了一会儿。

  十点二十,食堂里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十点半,王招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羹从灶台走出来,放在里侧的案台上,扣上了搪瓷碗盖。

  这是她给温医生顿的,里面还放了虾米,很香!

  边上还有她自己腌的小菜,酸辣口味。

  昨日,已经和温医生说过,今天中午,她会送吃食过去。

  也总不能让顾团长总是亲自下厨。

  王招娣这般想着,转身去前面的打饭窗口忙活了。

  等会儿下班后,就立刻给温医生送去。

  王招娣走后,赵腊梅从后门溜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