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巴不得你不客气。”

  温文宁笑着推了他一把。

  “快去洗碗。”

  “好咧!”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碗碟碰撞的声音轻轻脆脆的。

  顾子寒把灶台擦干净,抹布叠好挂回原位,解下围裙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他从热水壶里倒了水,兑了凉水,试了试温度,端着一个木盆走到客厅。

  盆里的温水冒着淡淡的热气,水面上飘着几片艾草叶子,清苦的药香弥散开来。

  他在沙发前蹲下,抬头看着窝在垫子里翻书的自家媳妇。

  “媳妇儿,泡脚了。”

  温文宁放下书,低头看了看木盆,又看了看蹲在面前的男人。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白色背心的领口敞了一点,锁骨的线条清晰。

  男人的手指握着她的脚踝,正要帮她脱棉袜。

  指腹触到她脚腕处温热的肌肤,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温文宁的脚放进温水里,热度从脚心一直漫上来,舒服得她眯了眯眼睛。

  “水温怎么样?”

  “刚好。”

  顾子寒托着她的脚,掌心沿着足弓慢慢推按,一下又一下。

  妈说了,孕妇就要多泡脚!

  当初她怀孕的时候,他爸就每天给她泡脚,按摩。

  杨素娟嘱咐的话,顾子寒都记在了心里。

  果然,看媳妇儿的样子很舒服!

  而此时的顾子寒也低头观赏起了媳妇儿的这一双玉足!

  白皙皮肤在温热的水中似乎泛着光泽,柔嫩的像一块豆腐。

  他怕自己的力道太重,把这块豆腐给捏碎了,所以,力道一直放的很轻柔。

  一遍又一遍的轻轻按压,摩挲……

  看那样子似乎不是在按摩,而是在精心玩弄着一双玉足。

  就在顾子寒看着媳妇儿的这双玉足,想入非非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不算大,却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急吼吼的劲儿。

  紧跟着是一个洪亮的男声响起。

  “子寒,在家吗?”

  “开门,你小叔来了。”

  温文宁和顾子寒对视了一眼。

  小叔?

  顾国强来了!

  顾子寒站起身,拿毛巾在手上擦了擦,朝院门走过去。

  门一打开,三个人站在门外的月光里。

  打头的是顾国强。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军棉大衣,领口竖着,帽子没戴,一头短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

  国字脸,浓眉大眼,四十出头的年纪,面膛黑红,整个人往那儿一站,自带三分威压。

  可此刻他手里拎着的东西,把那三分威压生生打了个折扣。

  他的右手拎着一只芦花鸡。

  活的!

  鸡爪子被草绳绑着,鸡脑袋耷拉下来,翅膀偶尔扑棱两下,弄得顾国强的大衣下摆全是鸡毛。

  站在他身后半步的是唐雷。

  唐雷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军帽端端正正扣在头上,帽檐下的那张脸在月光里线条冷峻,带着副金丝眼镜,冷俊之中又略带斯文。

  他的站姿笔直,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看着规规矩矩的。

  可仔细看,他的目光在扫到屋里那盏暖黄色台灯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再往后,是赵小山。

  赵小山比之前壮了一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的线头冒了两根。

  身上的疤已经结了痂。

  他站在唐雷身后,踮着脚往屋里张望,表情带着明显的焦急。

  顾子寒看着面前这三个人,又看了看他小叔手里那只芦花鸡,眉头抬了抬。

  “顾司令,这大晚上的。”

  “干啥?”

  顾国强大步跨进了院门,嗓门大得恨不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顾子寒,我不来行吗?”

  “今天下午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倒好,也不跟我吱一声。”

  “要不是唐雷来汇报,我都还被蒙在鼓里。”

  他扬了扬手里那只芦花鸡,鸡被晃得又扑棱了两下。

  “来,这鸡给侄媳妇补身子。”

  “我从码头那边一个老婆婆手里买的,正宗的散养芦花鸡,肥着呢。”

  顾子寒伸手接过那只鸡,鸡毛蹭了他半边袖子。

  “谢谢顾司令。”

  唐雷跟在后面走了进来,在门口停了一下,朝顾子寒点了点头。

  “顾团长。”

  “唐参谋,进来坐。”

  赵小山最后一个进门,也道:“顾团长!”

  顾子寒点了点头。

  赵小山一进院子就伸着脖子往客厅方向看。

  “温医生在吗?温医生没事吧?”

  他的嗓门比顾国强小不了多少。

  顾子寒朝屋里抬了抬下巴。

  “在呢,在泡着脚。”

  赵小山听见“泡着脚”三个字,立刻放慢了脚步,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三人鱼贯走进客厅。

  温文宁正窝在沙发上,双脚泡在木盆里,手里捧着那本翻了一半的医书。

  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来了三个人,眉眼弯了弯。

  “小叔来了,唐参谋,赵同志。”

  她的声音甜甜的,笑起来面上那两个酒窝格外醒目。

  鹅黄色的棉袄已经换成了室内穿的淡粉色家居服,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搭在锁骨的位置,整个人透着股慵懒的温软。

  顾国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沙发跟前,眼珠子在温文宁身上上下扫了一圈,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侄媳妇,没事吧?”

  他蹲下来,大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那股子急切劲儿和他平日里在军区里吆五喝六的架势判若两人。

  “哪儿受伤了没有?”

  “肚子疼不疼?”

  “小兔崽们闹不闹?”

  温文宁被他连珠炮般的问题逗得笑了出来。

  “小叔,我真没事。”

  “那药粉根本没碰到我。”

  “王嫂子发现得早,赵腊梅自己摔了。”

  顾国强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嫂子要是知道这事儿,不得急疯了。”

  他搓了搓手,一屁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大手拍在膝盖上。

  “侄媳妇,我之前就答应嫂子,要给你弄几只鸡补身子。”

  “今天路过码头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大娘在卖,就买了一只。”

  “你瞧瞧,多肥。”

  温文宁瞧了一眼顾子寒拎在手里的那只芦花鸡,鸡冠子红艳艳的,身上的毛蓬蓬松松。

  她笑的甜甜的:“谢谢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