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了苏敏的轻笑声。

  “什么事啊?”

  “这么神秘。”

  “到了你就知道了。”

  陆远卖了个关子。

  然而,就在陆远收拾好行囊,准备第二天就出发去京城的前一晚。

  养殖场,突发了紧急状况。

  那天跟着采药队一起进山,负责寻药的白灵蛇小白。

  到了傍晚,竟然没有按时回来。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小白虽然是灵兽,但心性如同孩童,对陆远有着极强的依恋和依赖。

  它绝不可能,在外面私自过夜。

  陆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立刻开启“自然之心”,在脑海中搜寻小白的位置。

  很快,他感知到了小白那微弱的生命信号。

  但那信号,却停滞在东南方向十二公里外的一处深山里,一动不动。

  而且信号的强度,正在飞快地衰减。

  出事了!

  陆远心中大惊,来不及跟任何人解释。

  他带上了最擅长追踪的黑虎,和最擅长潜行的暗影,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夜色中。

  金雕从高空引路。

  一人三兽,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

  最终在一道极其狭窄的岩石缝隙边,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小白。

  它被一个,由无数根细密钢丝,编织而成的精巧笼子,死死地困在了里面。

  笼子连着一根细如发丝,却异常坚韧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头,用一个特制的岩钉,牢牢地锚定在了岩壁的深处。

  这显然是一个,专门针对蛇类设计的,极其专业的捕兽器具。

  小白那身雪白如玉的鳞片上,被笼子内侧那些锋利的倒钩铁丝,划出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染红了它身下的石板。

  它虚弱地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到陆远,它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才重新焕发出了一丝微弱光亮。

  “别怕,我来了。”

  陆远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把。

  他小心翼翼地,用随身携带的工兵匕首,一点一点地撬开那个该死的钢丝笼。

  然后将小白,轻轻地捧在手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初级治疗丹,碾碎了均匀地涂抹在小白的伤口上。

  冰凉的药粉接触到伤口,小白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

  但很快,那些狰狞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结痂。

  陆远稍微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他扔在一旁的钢丝笼上。

  做工极其精密。

  材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高强度合金,又轻又韧。

  这绝不是普通猎人能拥有的东西。

  他在笼子的内侧,发现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金属标牌。

  上面用激光蚀刻着三个,陌生的英文字母。

  “BRC”。

  陆远将这个标牌拍了下来,牢牢地记在心里。

  一股彻骨的冷意,从他的心底升起。

  有人,正在秦岭的深处,系统性地布置着这些专业的捕兽装置。

  他们的目标,是像小白这样的珍稀蛇类。

  这背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陆远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混蛋,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陆远将虚弱的小白,揣进怀里。

  小白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剧痛和恐惧。

  陆远用指尖,摩挲着那个冰冷的钢丝笼,又看了一眼那个刻着“BRC”三个字母的微型标牌。

  做工精良,设计歹毒。

  这东西不是为了捕猎,而是为了活捉。

  笼子内侧的倒钩,是为了让猎物在挣扎中,不断加重伤势,最终耗尽体力。

  这背后的人,不仅专业,而且残忍。

  “黑虎,暗影,我们回去。”

  陆远的声音很平静,但黑虎和暗影都能感受到,主人身上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黑虎喉咙里,发出威胁低吼。

  暗影则无声地弓起了背,金色的瞳孔,寒光闪烁。

  回到养殖场,已经是后半夜。

  周大海和赵虎一直没睡,在办公室里焦急地等着。

  看到陆远怀里浑身是血的小白,两人脸色都变了。

  “远哥,这……”

  陆远没说话,先小心翼翼地将小白,安置在铺着温暖棉垫的木盒里,又给它喂了点稀释过的灵芝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那个钢丝笼和那个小小的金属牌,扔在了桌上。

  “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周大海拿起那个笼子,只看了一眼,面色就凝重起来。

  “远哥,这玩意儿是行货,而且是军工级别的合金。”

  “我只在部队的特殊装备图册上,见过类似的设计。”

  他翻看着笼子,指着那个巧妙的锁扣结构。

  “你看这儿,单向闭锁,进去就别想出来。”

  “想无损打开,必须用特制的钥匙。这帮孙子是专业的。”

  “专业?”陆远拿起那个“BRC”标牌,在指尖缓缓转动,“论作恶,他们确实是专业的!”

  赵虎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怒气:“他娘的,这帮狗东西,都摸到咱们眼皮子底下了!”

  “远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陆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探照灯照亮的养殖场。

  高大的围墙,巡逻的狼青,在专业的渗透者面前,似乎也并非万无一失。

  他之前对付的,无论是地痞流氓,还是矿霸钱德生,都还在“江湖”的范畴里。

  有迹可循,有路数可破。

  但这个“BRC”,透着一股完全不同的味道。

  他们像一群幽灵,无声无息地潜入这片古老的山脉,布下精密的陷阱,目标明确地猎取着,像小白这样的珍稀生灵。

  这已经不是为了钱那么简单了。

  这分明是一种暴力掠夺。

  “大海,从明天起,所有巡逻队,巡逻范围扩大一倍。”

  “两人一组,带上狗,任何可疑的痕迹,都不能放过。”

  “是!”

  “赵虎,你去把咱们库存的兽夹和套索,都找出来。”

  “我亲自带人,重新布置后山的防线。”

  “明白!”

  “还有……”陆远顿了顿,拿起桌上的电话,“去京城的计划,暂时取消。”

  “我得先给这帮见不得光的老鼠,送一份大礼。”

  他拨通了京城苏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苏敏带着睡意的声音。

  “陆远?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敏敏,抱歉,吵醒你了。”陆远的声音放缓和了些。

  “去京城的行程,可能要推迟几天。”

  他简明扼要地将小白遇袭,和那个“BRC”标牌的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吟几秒,苏敏的声音立刻变得清醒而冷静:“BRC?三个英文字母?你确定没看错?”

  “确定。”

  “陆远,你千万不要冲动。”

  “这很可能不是国内的组织,有可能是境外的生物研究机构,甚至是打着科研幌子的商业间谍。”

  “如今国际上,对华夏的珍稀动植物资源,盯得很紧。”苏敏的分析一针见血。

  “你先稳住,把那个标牌的照片,想办法弄到京城来。”

  “我托我导师的关系,去中科院和外事部门的资料库里,仔细查查看。”

  “好,我明天就让大海,去县城邮局发加急件。”陆远沉声答应。

  “你那边也要小心,对方既然是专业的,手段肯定不止这些。”苏敏叮嘱道。

  “他们的目标如果是珍稀动物,那……那山君和虎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