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人们看来,吴鸣不光是机械厂的厂长,还是他们的脸面。

  所以,魏琛骂吴鸣,就等于是在骂他们!

  哪怕吴鸣默不作声,他们也不能忍受!

  段木森眼瞅着局面就要失控,连忙把吴鸣拉到一边,急切道:“吴厂长,你赶紧把人拦住啊!”

  “为什么要拦?”吴鸣反问道:“工人们是在替我出头,我拦着,岂不是不识好歹?”

  “你是不知道魏老板的背景有多深厚!”段木森加重语气,把魏家简单介绍了一遍。

  他对魏家,其实了解也不算多。

  不过,刚刚搬出来的几个名头,已经足够了。

  吴鸣撇了撇嘴角,不以为然道:“背景深厚,就可以随便骂人,随便讹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找个比你官大的,天天追在你屁股后边骂你,是不是也可以?”

  “只要你说是,我马上打电话找人。”

  “你!”段木森当场气急道:“吴厂长,我没闲心跟你抬杠。”

  “魏老板的背景,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这里是松林镇机械厂,你是松林镇机械厂的厂长。”

  “魏老板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跑不了责任!”

  “哦。”吴鸣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他妈!”段木森眼前一黑,没忍住报了粗口!

  吴鸣的一个“哦”字,差点没把他给噎死。

  段木森看出吴鸣是真不打算阻拦工人,当即去到自己的吉普车旁边。

  他打开后备箱,取出一条香烟拆开。

  然后,给秘书和司机,一人递了两盒,说道:“待会儿跟我一起,给那帮臭工人散烟。”

  段木森见过不少类似的场面,清楚如果没有具备一定分量的人及时介入,会让局面更加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一旦情绪累积到一定程度,人群就会变得像是炮仗一样。

  只需要一点火星,都有可能瞬间引爆!

  眼下吴鸣不管不顾,任由局面失控,只能他这个机关单位办公室主任亲自出马了。

  “大家静一静!”段木森一边喊话,一边挤进人群,给周围的人递烟。

  散了两包烟,工人们的情绪才算是稳定一些。

  段木森这才说道:“魏老板是年轻人,难免气盛。”

  “他刚刚说的话,可能有些不太中听,但本质上还是因为太着急了。”

  “魏老板对吴厂长,还是很尊重的。”

  “不然的话,也不会大老远带着机器过来,专门让吴厂长修……”

  工人们听到这番话,不满的情绪才算是有所回落。

  而护着魏琛的四名保镖,则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们生怕魏琛这个时候,来一句:尊重个屁!

  那样的话,可就完犊子了。

  好在魏琛并没有那么做,而是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不过,这笔账,他记下了!

  随着段木森代替魏琛道歉,风波落下帷幕。

  四名保镖,外加段木森的秘书和司机。

  六人合力,使出吃奶的力气,才算是把机器搬上拖拉机。

  段木森不敢多逗留,当即带着魏琛一行人,离开松林镇机械厂。

  魏琛跟着段木森,到了机关单位的办公室。

  段木森吩咐秘书泡茶,随即坐到魏琛对面。

  他一脸气愤道:“魏老板,吴鸣那个王八蛋,真的是一点不识抬举!”

  “你放心!我马上就安排人,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然而,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压根没想过动真格的。

  毕竟吴鸣能当上机械厂的厂长,肯定是不省油的灯。

  除非魏琛给他足够的好处,否则他也不会傻乎乎地去跟吴鸣铆上。

  魏琛阴沉着脸道:“段主任,我会亲自收拾吴鸣!”

  如果是对付霍霆,或者邵问渠那种阶层的人。

  他还会选择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

  但,吴鸣明显比他低了好多个阶层。

  对付吴鸣这种小卡了蜜,魏琛向来是不报隔夜仇!

  ……

  赶在下班前。

  铁振兴到了吴鸣的办公室。

  “铁组长,工作还顺利吗?”吴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其坐下。

  铁振兴落座,顺手递过去一支烟,点头回道:“总体来说,还算是比较顺利。”

  “生产这块,各个部门的情况,我都摸了个大概。”

  “后勤方面比较复杂,得过个几天,我才能把底给摸清楚。”

  这就是内行人的优势。

  如果换个外行过来,哪怕是当面问,也得让人糊弄到分不清东南西北。

  但铁振兴作为内行人,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多少人,多长时间,能干多少活,消耗多少物料。

  只要给他一个信息,顺藤摸瓜,就能预测出一连串的信息。

  而且,还能估算得八九不离十。

  想要骗过他,不是一般的难!

  “顺利就好。”吴鸣笑着点了点头。

  铁振兴把工作方面的事汇报过后,兴冲冲地问道:“吴厂长,我听人说,上午有人找你修机器,修的啥机器?”

  “自己组装的机器。”吴鸣随口敷衍道。

  铁振兴继续追问道:“干啥用的?”

  “没看出来。”吴鸣依旧敷衍。

  铁振兴觉得不大可能,但见吴鸣没有多聊这件事的意思,也没再继续多问。

  又闲聊了几句,铁振兴起身离开。

  吴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打算下班走人。

  结果就在此时,袁茵迈步走了进来。

  她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脚步,随即把一块灰布包裹的东西,放到了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单听声音,灰布里包裹的东西应该有些分量。

  “这是什么?”吴鸣一边发问,一边把灰布掀开。

  见到布里裹着的东西,顿时瞪大眼睛!

  灰布里包裹的,赫然是一支手枪!

  手枪的大小,比常见的手枪要小很多。

  把手掌摊开,轮廓刚好能比手枪大一圈。

  “袁助理,这枪你哪儿来的?”吴鸣压低声音问道。

  袁茵回道:“从家里带的。”

  吴鸣听到这话,有心想要追问。

  但想了想,还是把好奇心压了下去。

  他早就知道,袁茵的家庭背景不一般。

  但现在看来,比他预想的还要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