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已经是九月份的第一天,还有二十几天便是中秋。
谢斌若是说的是真的,那么田冶确实又到了每年会见老友的时间段。
李禹低头思索,难道凶手会是这个老友?
“田村长见的这个人,有没有来过秋阳寨?”
谢斌摇头:“那就不清楚了,不过这几年应该是没来过,两人都是在镇上见面的。”
“因为只有去见朋友的时候,村长才会请个两天假左右,平时也都和我们一起在寨子里推动工作。”
“今年还没去是吧。”
“对。”
李禹微微点头,暂时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不过目前为止,暂时没有好的进展,李禹正想唤出系统抽抽机缘线索试试。
时间太紧,他不可能在古湘逗留太久,所以必须要速战速决,争取早点把案件解决。
不过刚想抽,谢斌望着下游的石拱桥位置,轻声发出疑问:“怎么那几个寨老回来了。”
李禹看了眼,为首的依旧是那个杵拐杖的寨老。
这几个寨老派出所是没带走的,只把外面冲进来的年轻人给抓走了,谢斌不清楚状况也正常。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李禹目光远眺。
谢斌想了下:“应该是要去孙紫家里吧。”
“原本他们是要平息村长身上的蛊祟,之后再做法事平息当年这村里孙木林的邪怨,不过村长的法事被李书记你搅黄了,但以他们的性子,肯定也不会放弃驱邪孙木林的事。”
李禹眼睛一眯:“他们要怎么做?”
“应该会做所谓的‘血引安魂仪式’,这是一种当地巫师流传下来的嫁接仪式,会让孙紫穿戴特殊的衣服,佩戴亡魂的遗物,并提前准备一碗自己的鲜血,在全寨行走,走九步洒一滴,代表主动去承接孙木林在寨中的横死怨气,把诅咒引到她身上。”
光是听着仪式的内容,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反正就是让孙紫来承受不好的后果。
虽然迷信这类东西玄之又玄,但有时候还真带着邪乎,一个人的命数,有时候真说不准。
李禹想了下:“走吧,过去看看。”
夕阳渐渐隐入山头,天色渐暗。
孙紫家门口的房梁上,挂着两个红色的灯笼,灯笼发出光亮,照亮了房前的空地,此时孙紫正坐在门口的矮凳上缝着一件丧服。
几个寨老带着人,气势汹汹的站在孙紫对面。
其中有一位白发苍苍的寨老,上次田冶称呼他为丰叔的人,此刻脸色铁青开口。
“孙紫,我们是为了寨里好,目前寨内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大家都希望能做法事平息怨气,你作为寨里一员,应当配合出力,而且是因为你父亲的缘故,才会闹得整个寨子不得安宁,你就更该义不容辞。”
孙紫面色不变,摇了摇头:“丰叔,这和我没什么关系,为了你们的心安理得,我已经在村子待了十八年,难道还不够吗?”
丰叔有些愠怒:“当然不够!这本就是孙木林闹出来的荒唐事,巫师横死生怨,自古是我们苗寨的禁忌,他又变成蛊尸害人,你身为他的后人,自然责无旁贷,要为他赎罪!为寨子消灾!”
孙紫叹了口气:“丰叔,你们回去吧,这所谓的仪式我不会参与。”
“世间本就没什么蛊尸鬼神,是你们自己人心作祟,若是不做什么亏心事,又怎会害怕这些。”
“丰叔,你们也别打着寨子的旗号来道德绑架我了,请回吧。”
见孙紫态度坚决,丰叔脸色更为难看。
另外几个寨老也非常不满。
“孙紫,你别不识抬举,这些年我们没亏待过你吧?你需要什么,我们什么都尽量满足你!你竟一点不知感恩?”
又一寨老质问。
孙紫冷着脸,一言不发。
“孙紫,这可由不得你,反正三日后的安魂大典,你不想参加也得参加!我们这几日会安排人守着你!”
见孙紫不说话,丰叔冷声警告:“你也别想着有其它心思,寨子的安危为重!”
“人家都说了不配合,你们非要追着人家不放做什么?”
李禹从下方台阶上走上平地,站出来发言。
见到李禹出现,在座的几个寨老眼里都闪过忌惮之色,那所谓的丰叔脸色阴沉,冷哼一声。
“这似乎不关你的事,你已经把田冶的尸体带走了,现在是我们寨子里面自己私人的事情,你无权干涉!”
李禹神色不变:“你们寨子私人的事,我确实没权干涉,不过我身为国家公职人员,新时代进步青年,你们在我面前大肆传播迷信思想,这种槽粕文化,我就有义务制止。”
“我觉得有必要针对本寨居民,开展一次破除迷信,树立科学,崇尚科学的教育讲座,以打破你们根深蒂固的愚昧。”
听到李禹的话,众人愠怒不已,但知道李禹的身份和手段,却又不敢多过发作。
比起祠堂出手打人,办个讲座还真是文明多了,以李禹的脾气,恐怕还真干得出来。
他来到房屋前,看向众人:“再不走,今晚我就让村委通知全寨人员明天参与,不来的,就断水断电,别用现代科技,遵从你们的迷信,回归自己的原始生活。”
寨老们气得脸都歪了,却又无可奈何,丰叔脸上的褶子更是皱成一团,随后什么话都没说,气得拂袖离开。
遇到李禹这种无赖,他们是真没办法。
见丰叔走了,另外几名寨老还有跟着一起前来的村民,也都赶紧散去。
等人全部走完后,天色更暗了,门前的灯笼的光亮显得更为明亮。
李禹瞧了瞧新挂上的灯笼,又看了看孙紫手上的丧服,开口道:“老人家,你这是给谁缝的?”
孙紫叹了口气:“给田村长,这些年也多亏他的照顾,他叫我一声孙姐,他现在走了也没个亲人,我给他缝个衣服,算是送他一程。”
“小同志,谢谢你刚才的帮忙。”
说完,她捏住衣服的袖角,拉升了一下,又折了一下,默默低下头继续缝着针线。
李禹站在原地并未打搅,而是看着孙紫缝衣服的手艺,眼神里闪过丝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