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边中夫遇刺的消息,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寒冰,在上海滩掀起了滔天巨浪,也让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
自红旗路的枪声响起后,接下来的三天,上海的天,仿佛都被一层浓重的阴霾所笼罩。
日租界、公共租界乃至法租界的街头,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身着黑色制服的76号特工,还有点头哈腰的伪警察,他们三五成群,挨家挨户地搜查,如同疯狗一般,在大街小巷里横行霸道。
但凡形迹可疑者、有过抗日倾向者、甚至只是与军统有过一丝一毫关联者,皆被他们粗暴地抓走,送进特高课或76号的审讯室,凄厉的惨叫声,时不时从那些阴暗的建筑中传出,让人心惊胆战。
租界的墙壁上、电线杆上,贴满了泛黄的告示,鲜红的油墨印着醒目的字迹:凡提供暗杀井边中夫的抗日分子线索者,赏大洋一千块!
重赏之下,不乏有贪生怕死之徒借机诬告,一时间,上海城内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就连平日里熙熙攘攘的霞飞路,也变得冷冷清清,商户们遭早关门,行人步履匆匆,生怕惹上无妄之灾。
很显然,井边中夫遭遇暗杀,这让日本人彻底暴怒。
在找不到幕后凶手的情况下,开始仿若疯狗一般,四处抓人,四处诬陷,四处抓人。
然而,这场席卷整个上海的白色恐怖,却丝毫没有波及到樱花街的那栋小洋楼。
作为井边中夫遇刺的幕后真凶,林川这三天的生活,过得异常太平。t
只因小野五郎的名头,如同一张无形的保护伞,将他和刘莉莉护在其中。
每日出门,巷口的岗哨见到他,皆是毕恭毕敬,连例行的检查都省去,口中恭敬地喊着“林桑”,哪里还有半分对普通龙国人的蛮横。
由此可以看出,小野五郎虽然不是日本军方的人,但作为日本在上海的商会会长,手中权力背景也非常大,普通人,根本得罪不起。
这三天里,林川也没有闲着,他一边借着机械鸟的视野,对76号、特高课进行盯梢,一边也正式给小野五郎回了话,答应了他的邀请,出任慧子服装公司的经理,与刘莉莉一同打理这家公司。
小野五郎接到消息后,十分欣喜,当即让人安排好了一切,只等两人上任。
…………
第四天清晨!
天朗气清,连日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些许,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洋楼的卧室里。
林川和刘莉莉早已起床,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装,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职业装。
林川身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熨帖平整,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多了几分商界精英的沉稳干练;刘莉莉则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式职业装,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淡蓝色花纹,裙摆及膝,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姿,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发髻,别着一支珍珠发簪,温婉中透着几分干练,与平日里的温柔模样判若两人。
“老公,这样穿,还习惯吗?”刘莉莉转过身,对着林川笑了笑,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
林川低头看着眼前的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抬手握住她的手,笑着道:“当然习惯,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倒是你,这身职业装,衬得你更有气质了。”
刘莉莉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轻轻推了他一下:“就会贫嘴,快走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出洋楼。
刚到门口,便看到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巷口,车身锃亮,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司机见到两人,立刻快步下车,恭敬地打开车门,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林先生,林太太,早上好!小野先生特意让我来接二位去公司,快请上车!”
林川和刘莉莉微微点头,相继弯腰上了车。
司机关上车门,快步回到驾驶位,发动车子,小轿车缓缓驶出樱花街,朝着慧子服装公司的方向驶去。
车内的装饰精致奢华,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摆着精致的花瓶,插着新鲜的百合,淡淡的花香萦绕在车内,与外面街头的压抑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轿车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停在了法租界与日租界的交界地带,一栋三层高的西式洋楼前。
这栋洋楼便是慧子服装公司的所在地,整体由白色的大理石砌成,门口立着两根雕花罗马柱,楼顶上镶嵌着鎏金的“慧子服装公司”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宏伟壮阔,气势不凡。
门口的两侧,站着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形高大,目光警惕,双手背在身后,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守护着公司的大门。
小轿车刚停稳,门口便迎上来不少人,有身着西装的职员,也有穿着工装的工人,皆是面带笑容,目光恭敬地看着车门的方向。
林川和刘莉莉相继下车,人群立刻上前,纷纷弯腰问好,口中喊着“林经理好”“刘经理好”,声音整齐划一,透着一股热烈的欢迎之意。
而且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龙国人只有少部分日本人。
林川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身着浅灰色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快步上前,对着林川和刘莉莉躬身行礼,脸上对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用流利的中文说道:
“林经理,刘经理,二位早上好!我是川岛正雄,从今往后,便是二位的专属秘书,负责辅助二位处理公司的一切日常事务,还请二位多多指教。”
他的中文说得极为流利,几乎听不出半分日语的口音,说完之后,又用日语重复了一遍,显然是个中日双语都极为精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