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对苏晓的学习方面,苏晚柠逼更紧了。

  因为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一周。

  为了能够进步,所以苏晚柠每天都在逼迫苏晓学习。

  不是那种“你要努力”的嘴上说说,是实打实的每天晚上两个小时数学、一个小时英语、半小时语文。

  苏晚柠的观念很简单,要想成绩好,主科不能少。

  于是严抓苏晓的主科成绩。

  每天晚上七点半到十点半,都必须用来学习主科,雷打不动。

  为了让他能够好好学习,苏晚柠甚至承担了家里所有打扫卫生和处理家务的事情,为的就是让他安心学习。

  一切为了苏晓,为了苏晓的一切。

  苏晓苦不堪言,但不敢抱怨。

  上一次抱怨的后果是苏晚柠连续三天没理他。

  三天啊,知道那三天我怎么过来的吗?

  那三天家里的气氛比太平间还冷,苏晓都不敢大声说话,就差把苏晚柠给自己买的羽绒服穿上了。

  所以这次他学乖了。

  闭嘴,做题,活着。

  事实证明,这套稳定的打法对苏晚柠还是非常有用的。

  只要你乖乖听话,妹妹心情就好。

  今天苏晚柠给苏晓出了一套模拟卷,限时做完,时间卡得很死。

  苏晓趴在茶几上,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苏晚柠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哲学书,看得津津有味。

  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没在偷懒。

  苏晓有时候想抬头看看书架上那本《故事会》,但每次刚有这念头,苏晚柠的目光就像装了雷达一样扫过来。

  他只能继续低头做题。

  客厅里很安静。

  时钟在墙上走,滴答滴答。

  铅笔在纸上划,沙沙沙沙。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做完之后,苏晚柠放下自己的书,拿起红笔开始批改。

  苏晓坐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她的表情。

  她翻到第一页,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苏晓的心跟着往下沉了一点。

  她翻到第二页,批了一道题,打了个叉。

  又沉了一点。

  她翻到第三页,连续批了两道,一个半对,一个叉。

  苏晓的心里像在坐过山车,而且还是那种看不到轨道的。

  苏晚柠批完了数学,算出分数,记在右上角。

  65分。

  苏晓偷偷瞄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

  有进步!

  然后她开始批英语。

  英语是苏晓的弱项,比数学还弱。

  前面的选择题错了一半,完形填空错了三分之二,作文被他写得像小学生日记。

  题目明明是让他给外国人介绍本国文化,他的开头去写“嗨,你好,小明,我的名字是……兴趣爱好是……”。

  搁这硬凑字数呢?

  苏晚柠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苏晓的呼吸越来越轻。

  她翻到最后一页,算完分数,记在右上角。

  58分。

  苏晓不敢说话了。

  苏晚柠放下红笔,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过得像是几个世纪。

  “不错,比上次进步了。”

  苏晓差点跳起来。

  “真的?!”

  “别高兴太早。”

  苏晚柠翻开英语课本,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的英语成绩还是烂,词汇量也不够多。”

  苏晓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苏晚柠指着课本上的一道语法题。

  “这道题错了三遍了。”

  她看着苏晓,“我再讲一遍,要还是听不懂,笨死你算了。”

  苏晓老老实实把椅子挪过去。

  讲完英语又到数学。

  遇到一道约分的题目,苏晓想了半天想不出来,问:“这道题怎么约?”

  苏晚柠瞥了一眼,说:“同乘才能约。”

  ……

  好不容易学完。

  苏晓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

  苏晚柠收拾课本,站起来,回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明天继续。”

  “哦。”

  门关上了。

  苏晓没有马上休息。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沓稿纸。

  杂志社那边催稿了,主编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很急,说11月刊就要排版了,问他稿子到底能不能交。

  苏晓说能。

  必须能。

  这可都是钱啊。

  他坐在沙发上,握着笔,想了一会儿。

  然后低下头,开始写。

  他写的不是普通的稿子。

  他写的是一篇足以让2005年的读者震惊的文章。

  标题:《十年后,我们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开头他写得很克制,不是那种我来自未来的张扬,而是一种根据现有技术发展趋势推测的理性口吻。

  他写移动支付。

  “未来的人们出门不需要带钱包,只需要一部手机,就可以完成所有交易。”

  他写共享单车。

  “城市里会出现一种可以随取随还的自行车,扫码即可使用,停放无需归还原位。”

  他写在线教育。

  “学生可以在家里通过网络接受名师的课程,不需要挤破头去上辅导班。”

  他写智能手机。

  “未来会普及一种大屏幕的、可以安装各种软件的手机,它能做的事情,远超打电话和发短信。”

  他把后世那些习以为常的东西,用2005年的人能看懂的方式写了出来。

  这不是科幻,是预测。

  每一个预测都有理有据,像是在讲一个即将发生的故事。

  他写得很顺。

  几乎不用思考。

  那些东西他太熟了,他在那个社会生活了二十年。

  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在眼前。

  他只是在描述自己的日常。

  写到一半的时候,苏晚柠从房间出来倒水。

  路过客厅,看到他还在写东西,脚步慢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稿纸上的字。

  知道他在写稿子,倒也没有打扰,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桌子旁边,然后悄悄走了。

  又写了一会儿,终于写完了。

  他把稿纸理好,数了数,七页,两千多字。

  放进书包里,明天去上学的时候顺便交了。

  苏晓正准备关灯睡觉,苏晚柠从厨房出来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一点水渍,看样子是刚打扫完卫生。

  “家里没酱油了,明天记得提醒我买。”

  苏晓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我现在去买吧。”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好脖子疼,出去走走。”

  ……

  走出单元门,夜风迎面扑来,凉丝丝的,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气息。

  远处有狗叫,近处有虫鸣。

  这个点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车灯扫过路面又消失在夜色里。

  他走得很慢。

  前面有一家小卖部,白炽灯的光从门口溢出来,在昏暗的街道上格外显眼。

  门头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字迹已经看不清了,但他认得这家店。

  苏晓小时候经常来这里买冰棍,那时候老板娘还是个烫着卷发的阿姨,身材丰满,笑起来很温柔。

  以前每次盯着老板娘的超短裙和黑丝看,都会被妹妹气的揪耳朵。

  但现在老板娘应该已经老了。

  偏我来时不逢春啊……

  苏晓唏嘘了一阵,时间真是匆匆,然后走进去,小卖部门口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小卖部不大,货架上摆着烟酒、零食、调料、日用品。

  苏晓径直走到调料区,拿起一瓶酱油看了看牌子,是他家常用的那种。

  又看了一眼生产日期,确认没问题,然后往柜台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不是老板娘,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穿着五中的校服,袖子卷到手肘。

  她趴在烟柜上,笔在本子上刷刷刷地划,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解一道很难的题。

  嘴里还咬着一根烟,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明一暗,正低着头在写作业。

  而且看上去她也不是很会抽烟,抽一口就咳咳咳。

  苏晓有些傻眼,烟和作业这两个东西是怎么实现共存的?

  可等看清那人之后,他更傻眼了。

  “吴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