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思路中文网 > 其他小说 > 八零小厨娘,重生换嫁糙汉连长被宠疯 > 第二卷:家属院饭香 第033章 赵会计认得这张纸
  赵会计来得很慢。

  张干事下山请人,过了晌午才把人带到家属院。赵会计五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衣兜别着钢笔,脸上堆着客气笑。

  可他进院第一眼,没有看新锅,也没有看人。

  他的眼睛先落在长桌上的油纸袋上。

  姜青禾看见了。

  张干事也看见了。

  “赵会计。”张干事把本子摊开,“请你来,是认一张旧纸。话说清楚,别让年轻人担旧账。”

  赵会计搓搓手:“哎,旧事太久,我这年纪,哪记得那么细。”

  姜青禾给他倒了一碗水,放在桌边。

  “先喝水。记得多少说多少,记不得的,就别乱认。”

  赵会计的笑僵了一下。

  这句话听着客气,实际把退路堵得明白。

  他说记得,就得对纸认话;他说记不得,也不能胡乱攀扯姜家。

  赵会计端起碗,水面晃了几下。

  院里没有人催。

  越没人催,他越坐不住。

  院里坐了不少人。马会英、周小兰在姜青禾旁边,孙秀梅站在孙大顺身后。陆砺川没有坐,他靠在院门柱边,能看见院内,也能看见土路。

  姜青禾打开油纸袋。

  残片被竹签压着,只露出红线纸的半边和背后那个字角。

  赵会计手里的碗轻轻磕到桌面。

  “这……烧成这样了。”

  姜青禾说:“烧成这样,你还认得?”

  赵会计立刻摇头:“我没说认得。”

  “你说烧成这样了。”姜青禾把账本翻开,“没人告诉你这是烧出来的。你刚进院,只看了一眼。”

  院里安静下来。

  赵会计额头冒汗。

  姜青禾没有逼近,只把一张张纸摊开。

  旧供菜账。

  孙大顺说明。

  护林民兵登记。

  供销社试收收条。

  院门路线公示。

  “我们只问三件事。”她说,“第一,旧供菜账里二十八块的划线,是谁经手。第二,这种红线纸,当年有没有夹进账里。第三,背后这个赵字,是不是你盖过的旧章。”

  赵会计端起水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真记不清。”

  孙大顺突然抬头。

  “赵会计,那年你让我别多嘴,说陈富贵的事别往饭桌账里带。”

  赵会计瞪他:“你少攀我!”

  孙大顺脸色更白,却没有躲。

  “我攀你干啥?我自己都写说明了。那趟纸,是陈富贵给我的。红线纸外头包油纸,我带上山,交到你那间小账房。你收下以后说,这事别进明账。”

  赵会计嘴唇抖动。

  姜青禾接着问:“为什么别进明账?”

  “那是陈富贵的私账。”孙大顺说,“胡三炮的钱。”

  院里响起骂声。

  孙秀梅眼泪一下涌出来,抬手狠狠抹掉。

  她过去总嫌孙大顺窝囊,嫌他胆小,嫌他遇事只会躲。可这会儿他把话说出来,声音不大,却像把压在一家人脖子上的绳子割开一截。

  她没夸他,只把手搭在他肩上。

  孙大顺肩膀颤了一下,没有回头。

  赵会计脸一阵青一阵白。

  张干事敲了敲桌面:“安静,让他说。”

  姜青禾看向赵会计。

  “二十八块,是陈富贵从胡三炮手里拿的钱,还是我姜家欠的钱?”

  赵会计沉默。

  姜青禾把半张旧收条推过去。

  “这张收条缺了角,旧供菜账上划掉二十八块,孙大顺说明里写陈富贵拿过一次二十八块,石灰窑残片背后有赵字。你不说,我们也能继续查,只是到时候问的人,就不会只在家属院。”

  赵会计手指发抖。

  他终于开口:“那钱……不是姜家的。”

  姜青禾没有露出胜色。

  “写下来。”

  赵会计抬头:“我都说了。”

  “口头话风一吹就散。”姜青禾把纸和笔推到他面前,“写清楚。二十八块来源,红线纸经手,旧章是不是你的。”

  赵会计咬着牙,半天没动笔。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姜红梅被陈富贵推着进来。

  她头发乱了,眼下发红,嘴里还在说:“我不进去,你别拉我。”

  陈富贵把她往前一搡。

  “姜青禾,你闹够没有?你堂姐在这儿,你问她!当年你家有没有拿钱,她最清楚!”

  姜红梅抬头时,脸上有两个清楚的指印。

  院里人看见,骂声反倒低下去。

  姜青禾也看见了。

  前世她被换给陈富贵后,陈家门一关,外头听见的只有“她命好,嫁进城里”。没人管门里摔了几个碗,落了几巴掌。

  这一世轮到姜红梅尝那扇门里的日子。

  姜青禾没有快意。

  她只觉得那扇门真脏。

  姜红梅差点摔倒,扶住院门才站稳。

  所有人都看向她。

  姜青禾问:“姜红梅,我家拿胡三炮的钱了吗?”

  姜红梅嘴唇发白。

  陈富贵在她身后低声骂:“说!”

  姜红梅看了姜青禾一眼,又看赵会计手边的纸,眼泪一下掉出来。

  “不是你家拿的。”

  陈富贵脸色大变:“你疯了?”

  姜红梅哭着喊:“我疯也是被你逼疯的!那钱你拿的,你娘骂你赌,你还说换亲成了就有人替你填!”

  陈富贵眼里凶光冒出来。

  “你再说一遍!”

  姜红梅抖得厉害,却像破罐子摔到地上,反倒有了声。

  “我说,你拿了胡三炮的钱!你和你娘说,姜青禾手巧,会做吃食,嫁过来能挣钱还债。你嫌我不会做生意,嫌我只会花嫁妆。你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过好日子!”

  这话把换亲的里子撕开。

  谁嫁得好,谁嫁得苦,那只是外头人看的热闹。

  陈家从头到尾都想找一个能还债、能受气、能被拿捏的女人。

  前世是姜青禾。

  这世,姜青禾不进那个门,姜红梅才看清门后是什么。

  这一下,院里炸开。

  孙秀梅骂得最狠:“畜生东西,拿别人的婚事填赌窟窿!”

  陈富贵抬手就要打姜红梅。

  陆砺川从门柱边迈出一步。

  陈富贵的手停在半空。

  陆砺川没有碰他,只看着他。

  陈富贵被那眼神钉住,手慢慢放下。

  姜青禾把纸又往赵会计面前推了推。

  “现在能写了吗?”

  赵会计肩膀塌下来。

  他拿起笔,写得很慢。

  二十八块为陈富贵私账。

  红线纸由孙大顺带来。

  当年未入明账。

  旧章曾盖在纸背。

  末了,他按了手印。

  姜青禾看完,交给张干事。

  “还差一句。”她说。

  赵会计抬头,眼底全是疲惫:“还差啥?”

  “这份说明,是你自己写的,没人逼你改金额,也没人替你认账。以后若有人拿半页旧账贴到镇上,你愿意到场认今天这份手印。”

  赵会计嘴唇动了动。

  张干事把笔又推回去:“写。你管过账,就该清楚口头话顶不住事。”

  赵会计又添了两行。

  姜青禾这才把纸接过来。

  “麻烦备查。”

  陆砺川把那碗已经凉了的水换掉,又给姜青禾倒了一碗温的。

  他没有在众人面前说心疼,也没有问她难不难受。

  碗放到她手边时,只说:“润润嗓子。”

  姜青禾低头看那碗水,指尖贴上碗沿。

  她刚才问了很多句,每一句都像从旧伤口里拔刺。拔出来会疼,可刺留着更疼。

  温水进喉,压住一点涩。

  她抬头继续看赵会计。

  赵会计声音发哑:“原账还有半页……不在我手里。”

  姜青禾抬眼:“在谁手里?”

  赵会计看了一眼陈富贵,又飞快收回目光。

  “胡三炮。他当年扣了半页,说以后谁赖账,就拿出来贴。”

  话音刚落,院外有个半大孩子跑来,丢下一块石头压着的纸条,又跑了。

  马会英追到门口,没追上。

  周小兰捡起纸条,读出声:“饭桌再开,账就贴满镇上。”

  院里刚落下的心,又被这句话吊起来。

  有人立刻看向新锅。

  锅里还盖着午饭,热气顶得锅盖轻响。纸条轻飘飘一张,却能让这口锅的热气都变沉。

  姜青禾把纸条也收进账外记录。

  “写上。胡三炮威胁贴账,时辰,送纸人年纪,衣裳颜色,往哪边跑。”

  周小兰应了一声,手已经不抖。

  姜青禾把赵会计的说明压进木匣。

  姜红梅还站在院门边。

  她看着木匣合上,像看着一扇再也推不回去的门。

  姜青禾没有留她,也没有赶她。

  “你若还想活得清醒点,回去别再替陈富贵递话。下一次你带来的若是谎,我照样记;若是真,我也照样记。”

  姜红梅咬着唇,眼泪挂在下巴上,半天才点了一下头。

  “那就让他贴。”

  她声音不高,却让人听得清楚。

  “真账不怕见人,假账才怕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