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高二文理分科后,文科第一基本上都是池遂的。

  这次突然变成老二,要说心里没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他确实有点不爽,但是一想到季溪闻,这点儿不爽又散去了。

  平心而论,季溪闻学习确实够努力,同桌这段时间,他学习的时候,季溪闻在学习,他发呆的时候,季溪闻还在学习,他睡觉的时候,季溪闻还在学习。

  这个第一,他心服口服。

  池遂从小到大,做任何事情都不喜欢太努力,他喜欢给自己留点余地。

  用池楷的话来说,就是从小娇生惯养给养坏了,觉得什么东西都能轻轻松松地得到。

  “呦,挺巧啊。”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池遂漫无边际的思绪。

  他捏着瓶子,扭过头。

  厉招招笑着往他旁边的空位一坐,“你们几个怎么出来吃了?”

  “我们几个不天天都出来吃吗?”

  何然觉得她这句话挺废话的,“倒是你,今天怎么一个人?”

  厉招招自封了个女校霸,收了一群小弟,不管去哪里都是成群结队的。

  “家里有点事情,我请假回家一趟。”厉招招从兜里摸出一根细细的烟。

  摸出打火机正要抽,旁边的人忽然慢条斯理地放下了筷子,紧接着转过头。

  语调懒洋洋的,“别在我跟前抽。”

  厉招招嘴角的笑僵了一下,爽快收起烟,“行。”

  厉招招在平中挺出名的,胆子小一点的同学基本上见到她就绕道走。

  桌上这一群人却没一个怕她的。

  何然甚至有点看不上她。

  觉得这人太装了,每次打架都是打人数差,而且厉招招基本上只敢欺负老实人,普通仗着自己人多,在学校里耀武扬威。

  他笑吟吟地问,“今天下午还听到消息,说招姐又要收拾人,收拾的是谁啊?”

  厉招招笑了笑,“叫什么我忘记了,反正是你们班那个转学生。”

  池遂缓慢地扭过头看着她。

  许既阳一愣。

  转学生挺乖的,怎么会惹到厉招招?

  他一头雾水,刚准备问,池遂已经开口了,“她怎么你了?”

  厉招招解释道:“她没怎么我,不过惹了我一个姐们,我得给我姐们撑腰。”

  ……

  晚自习上课铃一响。

  老猫就拎着卷子,站在教室前门堵人了。

  堵了好几个迟到的人。

  季溪闻翻出今天下午新发的数学试卷做了起来。

  老猫在门口训人,训了足足五分钟才让人进来。

  池遂抽出椅子,季溪闻抬起头看他一眼。

  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心情怎么样,反倒是嘴唇颜色偏深红,估计吃了什么辣的东西。

  低下头从桌洞里摸出试卷,找出笔就开始做。

  反倒是许既阳扭过头看了一眼她。

  季溪闻对别人打量的眼神挺敏感的,疑惑地看了一眼许既阳。

  结果许既阳又扭过了头。

  班里人差不多都齐了,老猫站在讲台上开始说心灵鸡汤,“今天成绩已经出来了,咱班成绩还不错啊,除了极个别同学,考得低就罢了,还是个滚刀肉,也不知道羞耻怎么写,还能跑去校外吃。”

  “噗——”

  有人没憋住,小声地笑了起来。

  就连季溪闻都知道,这是在指桑骂许既阳。

  许既阳低着头,学习学得特别认真。

  老猫又慢慢悠悠地把季溪闻夸了一通,最后说了几句好好珍惜时间,端着杯子出去了。

  他前脚刚走,许既阳后脚就扭过了头。

  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季溪闻。

  季溪闻想装瞎都不行,因为他眼神实在是奇怪,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长东西了吗?”

  “没。”

  许既阳连忙摇摇头,同时一脸敬畏地说,“季同学,你之前谈过恋爱没?”

  这话题跳得也快了。

  季溪闻摇摇头:“没有。”

  许既阳:“那你有喜欢的人没?”

  “没有。”

  季溪闻再次摇头。

  她一头雾水地问:“怎么这么问?”

  池遂忽然咳了声。

  许既阳猛地回神,连忙道:“没事,随便问问哈。”

  季溪闻:“…………”

  大概率是又抽疯了。

  许既阳每天都神神叨叨的。

  于是她又低下头去做题。

  许既阳目光复杂地盯着她看两秒,又瞅了一眼池遂。

  脑海里仍然是刚刚在大排档店里的场景。

  池遂拿了个花生,一边摁开一边说,“别碰她。”

  厉招招脸色当时就变了,觉得他这句话太无情,不给她这个大姐大留面子。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池遂性子虽然散漫,但是坐姿很正,身形清瘦。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厉招招,说,“你要是敢收拾她,我就收拾你。”

  这句话仿佛有毒,一桌人都成了哑巴,面面相觑,许久说不出来一句话。

  许既阳跟池遂认识这么多年了,从穿纸尿裤的时候就见面了,

  头一次见他维护一个女生。

  简直是匪夷所思,天方夜谭。

  直到放学后。

  许既阳才小心翼翼地问:“池遂,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你同桌了?”

  夜色浓重。

  教学楼灯火通明。

  通往校门口的路上人声鼎沸,门口的小吃香飘十里。

  池遂单肩背着包,手里把玩着耳机,“你有病吧?”

  李君渝站在他们俩中间。

  仗着有一堵肉墙挡着,许既阳胆子变大了,肆无忌惮道:“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大家心里都清楚啊。”

  他勾着李君渝的肩膀,“老李,你说,他今天是不是怪怪的?”

  李君渝勾了勾唇,“喜欢人家呗。”

  池遂:“……我懒得搭理你们。”

  他纯粹就是觉得季溪闻有时候挺可怜的。

  爹不疼娘不爱,遇上厉招招估计只有哭的份。

  再说了,他跟季溪闻这关系,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一旦领证,这就是他妹妹了。

  自己的妹妹要是在眼皮子底下被欺负了。

  他也不用活了。

  217寝室里。

  黎浅拿着一大包薯片推门进来,笑着给李娇娇分完,又神色闪烁地看了一眼季溪闻。

  她已经洗漱完了,正在坐在床上低头看书。

  就是不知道看的什么书。

  黎浅脑子转了转,忽然笑着走到了季溪闻床边,举起了手里的薯片,“季溪闻,你要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