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下来之后,杨素娟又给温文宁喂了半碗猪蹄汤,看她喝完才满意地站起身。
“儿媳妇,你好睡一觉,有什么事叫妈。”
“我和王姨就在隔壁,听得见。”
温文宁点头应下,被子裹到下巴,侧过身面朝墙壁那一侧,闭上了眼睛。
四张婴儿床里的小家伙们吃饱了正酣睡。
顾宇轩推着顾老爷子轻手轻脚地开门走了出去,杨素娟把门带得严严实实。
病房里只剩温文宁一个人,呼吸声均匀绵长,看上去已经沉沉睡去。
可实际上,她的意识已经进入了空间。
刚进入空间,扑面而来的是带着青草和花香的暖风。
头顶的天空永远是那种通透的湛蓝色。
阳光温和地洒下来,照在一大片生机勃勃的田地上。
温文宁的身体落进空间的那一刻,产后那种酸胀虚弱的感觉就减轻了大半。
她先走到灵泉旁边,蹲下来捧了一大口泉水喝下去。
甘甜清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温热的力量立刻升了起来,像有人往四肢百骸里注入了暖流。
“舒服!”
她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坐在灵泉边的青石板上缓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身,走到空间里那座小小的木屋旁边,从架子上拿了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和一串紫葡萄,坐在门槛上慢吃。
空间里的果子都是灵泉水浇灌出来的,甜度和营养远超外面的普通水果。
咬一口苹果下去,汁水在齿间炸开,那种充沛的生命力从舌尖蔓延到全身每一根毛细血管。
远处的小鸡崽们正扑腾着翅膀满地跑,叽喳喳地抢虫子吃。
再远一点的草坡上,几只小羊羔正慢悠悠地嚼着草叶,毛茸茸的身子圆滚滚的。
溪水边,两只小鸭子扑进水里扑腾着,溅起一串水花。
角落里圈着的母牛正低头喝水,肚子圆滚的,快下崽了。
温文宁看着这一片热闹的景象,心里踏实极了!
空间里的鸡鹅每天都在下蛋,鸡蛋攒了好几筐了,鹅蛋也有十来个。
靠近灵泉源头那个小池塘里,她之前放进去的海虾和螃蟹都繁殖得很好,个头比外面的大了一整圈。
吃完水果,温文宁走进木屋后面那间用竹帘隔开的小浴室,用灵泉水洗了一个澡。
空间里的泉水是十分神奇的,用来洗澡也一点都不冰凉,反而是适合人体的温度,十分舒服。
水喷洒在身上,全身的肌肉都在放松。
生四个孩子的消耗确实大,就算有灵泉水打底,身体也需要时间恢复。
好在有这个空间!
洗了好一会儿,她才擦干净身体,换了身干净的里衣,又喝了一大碗灵泉水,才退出了空间。
意识回到病房里的时候,她睁开眼,浑身上下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已经去了七八成。
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过了将近两个小时。
几乎是同一时刻,四张婴儿床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哼声。
四个小家伙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饿了!
老大率先开嚎,中气十足的嗓门瞬间带动了另外三个,病房里顿时热闹得跟开了锅一样。
门被推开,杨素娟和王姨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顾宇轩紧随其后,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里放着奶瓶和温度计,边走边往碗里看。
“别急别急,奶粉我来冲,素娟你先把孩子哄一哄。”
杨素娟正要去抱老大,就见顾宇轩把搪瓷碗放在床头柜上,从旁边的袋子里取出奶粉罐,拿起量匙开始舀。
舀了一勺,他把量匙凑到眼前端详了半天,眉头紧锁。
“这一勺是平的还是尖的?”
“说明书上写的三十毫升水配一勺,这个'一勺'到底是多大的勺?”
他拿着温度计往搪瓷碗里的温水戳了一下,又抽出来看了看:“四十一度,高了,得再兑点凉水。”
“水温三十七到四十度之间最佳,蛋白质才不会变性……”
杨素娟抱着嚎得正欢的老大,扭头看了他一眼:“老顾,你冲奶粉,还是做化学实验?”
顾宇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表情认真到了极点:“阿娟,这能马虎吗?”
“万一温度高了把营养成分破坏了怎么办?”
“万一浓度不对孩子拉肚子怎么办?”
顾老爷子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你个榆木脑袋,冲个奶用得着量体温?”
“手背试水温不就行了,当年你吃的奶都是你妈用嘴吹凉了直接灌的。”
顾宇轩振振有词:“爸,那是以前条件不好,现在讲究科学喂养。”
王姨实在看不下去了,笑着从他手里把奶瓶接了过来。
“顾教授,您歇着吧,这活儿还是我来。”
三下五除二,奶粉冲好了,温度刚好。
温文宁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一直弯着。
四个孩子分工喂完之后,病房里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杨素娟把老大递给了王姨拍嗝,自己蹲在婴儿床边给老四换尿布。
小丫头的屁股红扑的,一掀开尿布就蹬着两条小短腿乱踹,把杨素娟逗得直乐。
“你看这小脚丫子,跟她爹小时候一模一样,专往人身上踹。”
温文宁好奇地问:“子寒小时候也这么闹腾?”
杨素娟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话匣子打开了:“闹腾?那可不止闹腾。”
“他满月的时候我给他换尿布,他一泡尿喷我一脸。”
“我当时气得想把他塞回去重新生。”
温文宁笑出了声,笑完又“嘶”了一下,按住了还有些发胀的肚子。
顾宇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膝盖上摊着一个笔记本,手里拿着钢笔正在写写画画。
“老大,六点四十一分喂奶,七点零三分入睡。”
“老二,六点五十二分喂奶,七点一十分入睡。”
“老三……老三是几点来着?”
他抬头问杨素娟。
杨素娟头也没回:“你问我?你刚才不是在旁边看着的吗?”
顾宇轩犯了难,推了推眼镜:“记混了。”
顾老爷子从轮椅上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嗤”了一声。
“你把这精力用在写论文上不好吗?”
“记孙子孙女喝奶时间,太闲了?”